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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耳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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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矗立於戰場央、用作談判的華麗大帳早就被沙主撤下,半天功夫臨時搭建的高臺簡陋難看,但勝在結實,足夠承載兩個兇猛勇士的對戰。

大族在北、白音在南,兩家的人馬都在距離擂臺三十丈處停步駐紮,他們既是戰士也是族人、更是這場首領之擂的鑑證

沙民大族此次出征集結了快三十萬青壯,佇列整齊軍威雄壯,一眼看去大軍密密麻麻鋪滿視線、直連天際,真正一眼望不到頭。反觀白音這邊…所有人昨天都曾投入惡戰,身上的皮胄破損,但生活窘迫沒有備用新甲,只能穿著破衣登場;不少人頭上、肩上都纏著厚厚繃帶,隱隱還有血跡滲出,再被暴雨一澆,說不出的落魄寒酸。

更要命的是,走出營門踏上戰場的白音戰士竟無一例外的…誰都沒拿兵刃。不拿武器,還能叫做戰士麼?更談不上什麼陣容軍威。不過也正因為他們赤手前來,竟讓白音的氣勢,隱隱凌駕於對面的數十萬雄壯軍卒。

陣勢雖狼狽,但氣勢正高昂,只為觀擂而來,又何須攜帶兵刃。

漢家將領的‘奪心奪神’的本領,白音王向先師臧青學了個十足十。

大軍止步,沙主與白音王繼續向前,在他們身後還各自跟住了幾十個人,既有貼身護衛也有族重要人物,他們可以到擂臺近處觀戰,但誰都不許攜帶兵刃,宋陽身為白音貴賓,也得以跡人群、跟隨在白音王身後,一直來到擂臺邊緣,瓷娃娃和班大人託了宋陽的福,都跟上來了。

雙方首領登臺,先是嗚哩哇啦好一通蠻話,不外確認賭注、確認規則,把諸多瑣事都羅嗦完畢後,隨著一聲銅鑼鏘鏘,戰場上數十萬將士齊聲歡呼,擂上的兩位沙族王者同時搶步上前,打在了一起。

賭注事關一場大戰、無數性命,但擂臺上的較量只問勝負而不求生死,沙主與白音王都赤手空拳,只以拳腳相搏。

對這場打鬥宋陽完全提不起興趣,都懶得仔細去看,倒是對白音王的樣子,引出他幾分笑意,伸手遙指臺上的王駕,對瓷娃娃小聲笑道:「以前見慣了他瞪眼,現再看他眯著眼睛,總覺得鬼鬼祟祟,好像做賊似的。」

從登上擂臺白音王就一直眯著眼睛,遮住耳毒已解的痕跡,打鬥開始的時候少不了還要裝作腦眩暈、平衡不穩,前後已經幾次遇險。到了現在,白音王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一般來說,發覺朋友毒,立刻出手給他解開也就是了,但宋陽當時並未急著救治,而是和他拆了幾招…這麼做固然是為了能更明白的解釋耳毒,同時更重要的是讓白音王明白毒後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不知道毒的症狀,又怎麼能在上臺後裝蒜坑人?

因為任性,宋陽或許算不得一個真正的聰明人,不過他的小心思、笑花招的確是層出不窮的。

也如事先所料,沙主雖老但動作敏捷,出手有力且兇狠,搏鬥的經驗更是老辣,此刻應該還未出全力,估計還是在試探白音王毒後受影響的程度,擂臺上暫時是個勢均力敵的情形。

瓷娃娃不懂武功,但也能從沙主撲擊蕩起的呼呼風響感覺到力量,輕聲問宋陽:「這人的武功大概什麼境界?」

宋陽想也不想:「上品,丙末丁頭,如果單打獨鬥的話,你家人裡只有帛先生夫婦能贏他,不過比起白音王還稍遜一籌,加上他以為對方毒…輸定了。」

瓷娃娃點點頭,她對打鬥也沒有興趣,眸子裡閃出了些許笑意,追著宋陽的話道:「我家人?能贏他的絕不止帛先生兩口子,我的家人裡,還有絕頂厲害的人物呢。」

宋陽認真回答:「不許總誇你夫君,我自己都不誇。」

瓷娃娃得意洋洋,俏臉上滿滿自豪,免不了的,又惹來班大人一聲冷哼,老人家實在看不慣他們這麼耍花腔。

丞相大人一齣聲,宋陽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事情,和瓷娃娃換了個位置,站到老頭子身邊:「我有個事情,想和您老商量下。能不能這次您先不回南理…...」

老頭子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冷冷看了宋陽一眼,宋陽趕忙道:「不是不讓您回去,是有件頂要緊的事情,我們誰都沒有這個本事,非得您老才能做得,這才不得已求您幫忙。也不敢耽擱您太久,至多一年時間,一年之後,我敲鑼打鼓把您迎回燕子坪。」

班大人臉色稍緩:「什麼事情?」

宋陽卻猶豫了下,應道:「再等等看,還不一定,就是先和您老打聲招呼。」

班大人氣壞了……老頭子做了一輩子丞相,涵養功夫天下無雙,不過現在老了、敗了,落魄如斯,反倒率性起來,不再弄那些假惺惺的東西,喜不一定笑但氣一定會罵,陰聲問:「小子,你這是拿我尋開心麼?」

宋陽立刻搖頭,常春侯對自己人從來都是嬉皮笑臉,絕不會較真拱火:「我把您當救星還來不及,我求著您拿我尋開心還來不及,你可千萬莫誤會。」

這個時候,擂臺上的兩個人突然同時開聲,發出一聲響亮吼喝,白音王仰天一跤摔倒在地;沙主也向後摔飛開去,左肩下榻顯然肩膀脫臼,他的右臂則軟綿綿地垂下,極不自然的扭曲著、手肘向前手腕向後,落在宋仵作眼情形再明白不過,沙主的右臂骨折,而且斷碎得不止一截,基本上算是廢掉了。

就在片刻前,沙主終於確認了白音王的‘毒’,不再過多試探,抓住對方的一次‘眩暈’發動猛攻,又哪想到眼前的便宜竟是敵人的陷阱、是白音王的誘敵之計,一下子吃了大虧,右臂被對方絞斷、急忙以左手去救,結果被卸掉了關節;白音王也受到沙主惡力反撲,被震得立足不穩摔翻在地。

雙方都摔倒,白音王只是一時間氣血翻湧,很快就爬了起來;而沙主的雙臂一折一脫,想給脫臼的肩膀復位都做不到,兩手都用不了了,這一局勝負已分。

沙主眼的渾濁、木訥一掃而空,驚訝地望著白音王:「你…之前裝的?」

白音王終於能恢復本色,重新瞪起了眼睛,笑道:「少廢話,還要不要再打,給句痛快的。」

大勝關鍵一局,白音王滿心豪邁,加之不用再眯眼睛,臉上說不出的舒服,這一句話問得霸道異常,其間更灌注真元,聲音響亮傳遍全場。

沙主緩緩搖頭:「不用再打,你贏了、白音贏了。不過你如何破掉的耳毒,一定要對我說清楚。」

一聲認輸,解去無數白音心頭積壓的巨石,轉眼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從白音陣沖天而起!白音王哈哈大笑,自然不會去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揮手道:「你走吧,帶著你的人離開,還有……你們真的是要去打犬戎?」

白音王躍躍欲試,心意不言而喻……白音不肯臣服沙主,但永遠自認是沙民,與宿敵交戰,他們很想能參與進來,不過一定得獨立成軍,不能混編入沙主大隊。

沙主緩緩搖頭,拒絕了好意,此刻他最關心的已經不是能否征服白音,而是對方何以破掉‘耳毒’,可對方不肯回答,多問也沒有用處,陰沉著臉色,轉身準備離開擂臺。可是任誰都不曾想到的,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人影自臺下飛縱之上,身法聲勢轟轟蕩蕩,快如疾風猛若烈火,全不管擂臺的規矩和賭局的公平,向著沙主直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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