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違令
阿夏樂,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
請宋陽來主要是想詳細問一問,他還知道多少敵人的情況,但宋陽這裡幾乎一點有用的資訊也沒有,狼卒的數量、規模、部署他一概不知,唯一能確定的僅僅是對方設伏的大概位置,這一點早就在剛才說過了。
算來算去,回鶻人現在唯一的優勢僅在於‘狼卒不知道他們知道了前面有埋伏’,常春侯好歹在家裡學了幾個月的兵法,明白這樣的仗根本打不得,但阿夏族軍就憑著這麼一點優勢,竟真的要去打這一仗。
宋陽聽得只吸溜涼氣,小聲對阿夏道:「不能打吧。」阿夏卻灑然一笑:「試試唄。」
阿夏族中自有善謀之人,一群回鶻兒攤開巨大的羊皮地圖,圍攏左右開始吵吵嚷嚷,開始還算好,到後來個個面紅耳赤,單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不用等狼子打過來他們就先會來內訌一場。
阿夏一點也不著急,笑吟吟地從一旁看著,前面吵架的那些人單打獨頭不如她,但論起打仗個個都比著她更強,所以回鶻美人不跟著摻和,反正最後怎麼決定她就怎麼執行好了。
宋陽越琢磨越覺得不是個事,忍不住想要再提醒阿夏,但這畢竟是人家的戰鬥,自己這個外人實在不好說什麼,正猶豫著措辭時,阿夏已經看懂了他的心意,低聲解釋道:「你放心,不會瞎打,他們在佈陣。」說著,伸手一指已經開始在地圖旁邊推推搡搡的將軍們。
宋陽眨眼睛:「布什麼陣?」
「把自己當成狼子,依託著同樣的地形,佈置成什麼樣的埋伏才能最省力、最有效地全殲兩萬正趕來的回鶻騎兵。」一經提點,宋陽便明白了,回鶻人在想辦法推衍敵人的陣勢。
宋陽更驚訝了,用兵之道千人千變,一個將軍一個想法,如今回鶻人的推衍能和真正的埋伏有七成相似就是天大的了不起了,想要絲毫不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行軍打仗何等險惡,一個小小疏漏說不定都會導致全軍覆沒。
毫無把握的一仗,到現在‘大阿答’也沒弄清楚他們此行到底是去送死還是反擊,阿夏是大可汗的女人,甚至可以說,全族青壯都死掉也沒關係,只要她能嫁給大可汗,家族就有重新崛起的一天,這樣的嬌貴人物自然不容有失;至於宋陽就更不用說了,就是因為他回鶻人才大舉進兵草原的。
聞聽軍令,阿夏神情一黯,走到大阿答跟前跪倒在地,咬著嘴唇鼓足勇氣,生平第一次在軍令前討價還價:「能不走麼…阿夏的親人都在這裡,我不想走。」一句話裡淚水垂垂欲墜,以前宋陽還在真不知道,阿夏是個這麼容易動情的女子。
大可汗要打這一仗,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替阿夏家族攫取功勞、榮譽,這麼做都是為了兩個人的親事,如今家裡的親人都要去冒險,她如何肯就此離開?
大阿答六十左右的年紀,既是族長也是阿夏的親大伯,絲毫不為侄女的可憐模樣所動,冷笑道:「走不走不由你說了算,軍令已下,容不得你在這裡哭天抹淚,滾!」
阿夏的眼淚掉下來了:「就不走!」
這個侄女一向聽話,因為母親是漢人所以也曉得識大體、體諒大人,誰想到她會突然蹦出來這麼三個字,大阿答還道自己聽錯了,愣了愣神:「你說啥?」
「就不走。」阿夏一點沒猶豫,直接重複了一遍。
大阿答勃然大怒,森然道:「軍令如山,管你皇親國戚還是親人兒女,阿夏,你當我真的不敢砍你的頭麼?」說著,伸手如刀虛斬一記,做了個砍頭的姿勢。
阿夏仰起頭:「你砍,你砍你砍……砍也不走!」
大阿答傻眼了,他還真不敢砍了阿夏,還好帳中沒有外人,全都是大家族裡的叔伯、兄弟,誰都不吵嘴了,你看著我我望著你,擠眉弄眼竊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