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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字無廣告第十四章翻身
返回沙民大營不到兩天,宋陽就明白了自己真不是領兵打仗的料子。(全字電子書免費下載)
一次大規模的遠征,隊伍分派、後勤保證、輜重運輸、各部職責規劃、將領的任務分配……大到行軍路線的制定小到每個士兵的隨身準備,上到天氣變化的應對下到每一塊宿營地的選擇,林林總總無數事情,別說去管,就是稍微聽一聽宋陽就覺得頭大。
打仗可不單單是最後兩軍碰面的對沖,而是一個大策略下包含著的無數細則,每一條細則都牽扯著無數人命甚至整個遠征的成敗,宋陽剛剛被白音王邀請著,參加了一次軍機會議,從會上下來他一副不勝其擾的樣子。
班大人見狀不屑:「這就受不了了?等回去了還是跟你老丈人再好好學吧,調遣沙民打仗算是省心的了,要是調運漢家兵馬,更有的你煩。」
宋陽還沒吱聲,跟在他身旁的婉大家就納悶問道:「都是調兵打仗,有什麼差別?」
「差別大了。沙民老實巴交,打仗就是打仗,上下一心同仇敵愾。像這種幾十萬人的大會戰要放到南理去你再試試?」班大人冷曬:「這麼大的規模,肯定是多部軍馬集結成軍,各部人馬各有各的背景,我是鎮西王的舊部你是左丞相的門生,關係錯綜複雜……做主帥的心裡也少不了一本帳,要照顧嫡系、淡著等閒角色、對對頭自然也會有個說法,至於那些不能得罪的將領更得好好維護。」
大功之戰由誰來打、有油水的城池誰去攻、沒太多功勳且辛苦跑腿的任務委派誰、真要迫不得已需要炮灰送死時選哪個倒霉蛋……既然是打仗,大軍就會有各種各樣的角色,所有這些都要由主帥分派,本應任人唯賢、只有打勝仗才是唯一標準的事情,被摻進來無數人情關係後一下子就變得複雜萬分了。甚至大軍還未動,主帥心就已經分派好了麾下個個將領的功勞……
不用班大人再仔細解說,宋陽就搖頭笑道:「這種事情我真心做不來,我倒寧願當個陣前卒。」
班大人的話小婉聽得似懂非懂,但也能大概明白這其的麻煩,由此對宋陽的想法大大讚同,點這著頭甕聲道:「不錯,拿著刀子砍人最省心不過,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是你們去想吧。」
要知道當初在花海遭遇黑沙暴、情形萬分緊急時小婉可是用腰帶把班大人綁縛在身上的,所以老頭子對小婉的態度,比起宋陽強得多,他本打算再板起臉繼續教訓宋陽,但是聽小婉一插口,老頭子呵呵地笑了幾聲,不再說什麼,溜溜達達地走了。
大營一片忙碌,雖然最後的出征命令還未傳下,不過沙民全族都已得知大戰將至,或許是蠻族特有的狂放和野性所至,營地的氣氛非但沒有‘征戰幾人能回’的壓抑,反而熱烈歡騰。
有關出徵的準備也在忙碌進行著,長官按照名冊逐家逐戶去確認士兵、分發武器,大批勞力在調運軍需、裝車輜重……而最最讓宋陽驚訝的是,來到沙民大營的這兩天裡,他看到得最多的居然是:婚禮。(全字電子書免費下載)
所有青壯都會參加的戰爭,即將上陣的毛頭小夥抓緊時間向心上人去示愛,而一向對女兒管教嚴格的沙族父母卻一反常態,並不去驅趕阻攔,就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著,甚至在女兒有些猶豫的時候,家長還會主動去勸一勸,只要自家女兒一點頭,一對年輕人便會立刻舉行婚禮。
從未見過這麼簡單的婚禮,沒有彩聘沒有嫁妝也沒有酒席宴請,只有一個祭祀唸誦一段祝福,然後至親好友圍在一起拉開嗓子唱上一段喜慶調,跟著是新郎攬著自己心愛的胖新娘入洞房了……其他人則在一陣歡呼散去,繼續去忙碌出征前的勞務。
隨處可見的婚禮,不到深夜幾乎不會停歇、此起彼伏的祝福調子,無數的青年男女走入臨時的新房,不久之後新婚的丈夫就要手執兵戈踏上征程,誰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再回來,但可以預見的是,十個月後,來年秋高氣爽時,這沙民大族將會有數不清的新生命在神祇的賜福呱呱墜地,血脈還將延續,種族繼續繁衍、開枝散葉,一切一切都會不改變。
出征前的婚禮,沙民自古以來的習俗。
而戰前交媾是漢人的兵家大忌,當初沙主在統一全族後聽從漢人手下的建議,已經廢除了這個風俗,如今白音王入主,又把它重拾了起來。
越是歡騰快樂,就越是蒼涼唏噓吧。宋陽在營地裡轉了轉,無論哪家正在行禮的親眷見了他都會熱情滿滿地把他拉進隊伍,請他一起觀禮,開始的時候他還能跟著一起大笑歡唱,可過不多久心裡就堵得慌了,默默嘆口氣,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帳篷。
沙族給宋陽安排的住處頗為寬敞,和他一起回來的羅冠、南榮等人都住在一起,一般沒什麼事情他們也不會出去。
帳羅冠席地而坐,手捏碳條在羊皮上畫太陽,宋陽不打擾他,從身邊繞過下到地室去找其他人聊天,可稍稍有些意外的是大夥都不在,想來都跑到外面觀喜禮看熱鬧去了吧。
宋陽百無聊賴,又爬上來蹲在羅冠身邊看他畫太陽,越看越覺得羅冠畫得不圓。
大宗師也不搭理他,畫上一會、放下碳條又拿起自己的長弓,低著頭不知在琢磨些什麼,過了片刻有重新捏起碳條,接著畫……
當初羅冠被白音人扔進裂谷的時候,他的弓也一起被丟了下去,大宗師這才得以儲存自己的順手兵刃,可惜的是那把‘春衫’寶刀不見了,許多事情真的沒法解釋,又或許冥冥真有定數,一對雌雄寶刀,紅袖斷碎不久後,春衫也隨之而去了。
過去好半晌,羅冠終於扔掉了碳條,宋陽沒話找話:「悟得怎樣?」後者擦著手上的碳漬搖頭道:「不怎麼樣,以前畫貫了毛筆,換成碳條沒感覺了,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