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青陽東門,一首將進酒,唱得天搖地動。最初時劉厚也只想著巴結常春侯,卻沒想到最終挑動的卻是前線孤城中的無盡賁烈!
浩蕩歌聲中,封邑中最後一支武裝也告趕到,蟬夜叉抵達青陽東門。
蟬夜叉騎在馬上,腰間佩刀背後掛弩,乍看上去並沒太多奇特之處,特別是比起前面進城去的蠻人和怪鳥,他們顯得在普通不過,稍稍有些奇怪的幾個地方不過是:長長的兵刃裹於玄布中;戰士的面目隱於青銅鑄就的獠牙面具後;再就是領頭的一小隊蟬夜叉,每個人手中都拉著一根鐵鏈,彷彿牽狗似的牽著一個半人半猿似的怪物。
馬蹄聲噠噠,部隊緩緩而行。百姓們看不出什麼,只知道這支軍隊是常春侯的武裝,他們便奉上歌聲歡呼;但劉太守對蟬夜叉注視稍久,臉色就變了……
大隊戰士都在低著頭,對周圍的歡呼不聞不問,再仔細看,所有戰馬的鞍上都有一個古怪的架子,很小、不起眼,但剛好撐住戰士的腰腹,固定住了他們的身體。
畢竟是武將出身,劉太守很快看出了邪門的地方:除了領頭與四方衛戍遊騎之外,這支隊伍的主力竟然在睡覺!
或者說是半睡半醒,不是真正入眠,但他們的身體放鬆、精神也在修養,只留出一線精力關注著周圍,對百姓的歡呼蟬夜叉不聞不問,但一遇警示就會立刻清醒回來。
能在行軍中睡覺的隊伍,究竟是慵懶士兵還是精銳戰卒?劉大人不敢多問。
蟬夜叉身後,綴著一支龐大車隊,不用問也是常春侯自己帶來的補給,車隊中還有數千青壯,由南威工匠、銷金窩勞力和妙香吉祥地的信徒組成。
隊伍浩浩蕩蕩陸續進城,青陽城也隨之忙亂起來,常春侯帶來這麼多人,有蠻子有野獸的,都得妥善安置,好在這些事情初榕早就有了安排,只要劉大人帶人配合即可,忙歸忙但並沒什麼出什麼岔子。
劉厚身為一城之守,自然也就幾分才幹,待常春侯入城後便傳令宵禁,同時派出遊騎巡弋城外,此舉主要是為了防止有奸細藉機逃出城,把援軍的訊息通報吐蕃。
不過青陽沒有‘庫薩’那麼高階的玩意,如果奸細靠著信雀傳遞軍情他就沒轍了。
等安頓好封邑軍隊,已經大半夜過去了,劉厚又急匆匆趕到驛站去向常春侯覆命……進城時宋陽拒絕了太守的好意,沒去住到太守府或者城中的富庶之戶,而是小馬識途、直接領著身邊的一群重要人物住進了驛站。
當時小捕的臉蛋紅撲撲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就是在青陽驛站和宋陽在一起的,如今‘故地重住’,心裡感覺異樣得很……
劉厚趕到驛館時才知道侯爺並未休息,而是帶著人去城西選賢臺舊址去了。
太守和司馬對望一眼,沒啥可說的,侯爺去哪他們就去哪唄,
當年的選賢高臺所在之處,本來就是一片廣場空地,劉厚等人抵達時,宋陽正和從一群勞力一起堆積木料、安置火油和一個個沉重的麻袋,看樣子是在佈置一個大火堆。
勞力和火堆中的材料都是宋陽從封邑中帶來的。
宋陽力氣大,幹活是把好手,侯爺親力親為,其他人還有什麼架子可擺?公主都挽起袖子跟在一旁幫忙,所有人在忙忙碌碌,就只有兩個人不幹活:火道人、鬼谷子。
兩個奇士是工程指揮,只動嘴不動手。
工程已到尾聲,還不等劉大人上前幫忙,侏儒老道就喊道:「差不多了,都退開吧!」說著,把身上的大紅袍一甩,抱起身邊的一隻大罈子,圍著火堆轉來轉去,選擇不同位置,從罈子裡抓住一把古怪藥粉投放下去,火道人忙活了足有小半個時辰,返回到宋陽身邊,一抹頭上的汗水,呲牙笑道:「成了,點吧。」
齊尚早都等得不耐煩了,聞言立刻點燃手中火炬,用力扔向柴火堆,旋即只聽嘭的一聲悶響,火光熊熊而起!
經過鬼谷子的算計和火道人的佈置,火勢雖然驚人但對木材的灼燒並不劇烈,自然也不會外擴波及其他,更奇特的是火勢之上的滾滾濃煙……並非灰黑而是紅色的濃煙,隨著火勢層層升高,不久之後彷彿一根擎天大柱只插擦蒼穹。
紅色的濃煙如有實質凝聚不散,春天的威風根本就奈何不了它,濃煙柱清晰且耀目,太遠不敢說,但方圓百里之內清晰可辨。
侏儒對自己的手段挺滿意,對宋陽笑道:「如侯爺吩咐,雨難熄、風不滅,有我坐鎮維護,憑著咱們帶來的材料,燒幾個月沒一點問題。」
宋陽讚了聲‘好’,轉目望向劉厚:「青陽信雀應該很多吧。」
養雀傳書自古有之,青陽這樣的大城備用軍雀以千百計,多得很,平時用到的不過幾十頭罷了。
待劉厚點頭後,宋陽繼續道:「有件事要請大人幫忙:放備用的雀子大片放出去、去前面失陷的各州府、大營,雀書上大概的意思麼,烽煙不滅,紅波永駐,青陽重聚,吐蕃殺狗。」
前線不斷陷落、整座西疆亂成一團,但並不是所有的軍隊都被吐蕃人剿滅,只是潰敗了、打散了,在西疆仍有南理的不少軍隊,不過指揮癱瘓群龍無首,沒法凝聚成戰力。
大批的信雀放出去,總會有人收到、訊息總會傳播開來。宋陽要堅守青陽、同時挑起紅波府的大旗,召回鎮西王舊部……
宋陽放起這一把火,就是要告訴天下:只要烽煙不滅,青陽就還是南理的青陽,報國無門的戰士大可來投奔;逃生無路的百姓儘管來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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