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宋陽和他走到一旁·金馬直接道:「青陽是西疆最後大城,若此城也被番軍攻克,西疆戰事就算是結束了。」
青陽背後還有幾座小城鎮,不過全都不值一提,在大軍面前絕無抵抗之力,而再之後按照區域來分的話,便是南理中陸、不再是鎮西王的管轄範圍了。
金馬的聲音很慢:「若此城不再·就意味著整座西疆真正潰敗了,紅波府敗了,鎮西王敗了。大帥下落明,他的生死且不去論,但他最後榮光全繫於此。能明白?」
拋開國家不提,只說鎮西王、紅波府,孤城青陽是他們最後的陣地了。
「之前沒跟你說是怕你們太年輕,壓力大了腦筋會不清楚。」阿難金馬身後拍了拍宋陽的肩膀。
若瓷娃娃在的話·這些話不用金馬說她就心裡有數,但宋陽對戰略事情一向不怎麼過問,對他而言打仗就是把眼前最近的敵人殺了·然後再去找下一個,是以全沒想到堅守青陽竟然還有這樣一份意義在內。
宋陽點了點頭,跟著又有些納悶問道:「怎麼現在又說了?」
金馬錶情古怪、似笑非笑:「之前是怕你壓力太大,可是這幾天看下來,再加上今天白天···覺得你好像滿不在乎,我又擔心你一點壓力沒有會太輕浮,想來想去還是來說說。」
宋陽笑了,大家以前接觸不算太多,金馬還是不瞭解他,對他來說‘滿不在乎,並非一種態度·而是一種方式吧···放鬆的方式、自信的方式,但這並不是說他自大到以為能一手掃滅番兵、更不會去輕視敵人。
便如他矢志為舅舅報仇、哪怕對上的是燕頂、景泰也不為所動,可他不會扛著龍雀去直接衝進大雷音臺一樣。
宋陽不矯情更不辯解,只是認真點頭:「我曉得,你放心。」
金馬哈哈一笑,再沒一句廢話·伸手拍了拍滑竿,手下抬著他下城去了,宋陽則走回之前所在垛牆旁邊,又對劉厚道:「城頭衛戍的事情,要請太守大人費心了。」說完身子一挺,不走樓梯不過大門,竟直接從城頭翻身跳了下去。
牆高兩丈五,按照上一世來算高八米,差不多三樓到四樓之間的高度,以宋陽的身手跳下去倒當然不虞摔傷。
應該是早有吩咐,宋陽的眾多同伴裡就只有羅冠和他同行,其他人都站著沒動,公主也不講究身份,雙手按住箭垛死乞白賴向外探出身子,對宋陽小聲道:「你千萬小心。」
話剛說完,公主就看到宋陽站在城牆下甩了甩手,跟著抬起頭,同樣是小聲對她喊道:「刀……快扔下來。」
談笑之中虎軀一震,仿若飛將軍一般自城頭一躍而下······宋陽光想著耍帥,把他的龍雀刀落在城上了,下來後才發現自己還空著手,趕緊讓上面的同伴幫忙扔下來。
可常春侯做夢也沒想到的,城上公主殿下聽了他的話,低低的歡呼一聲,在無數人的驚駭目光裡,橫身就把自己扔下了城頭。
兩丈半的城牆,小捕身輕又有些功底,好好跳的話也不會摔壞,可公主不知發了什麼瘋,真是‘自己把自己扔下來,的,不提氣不運功,身體歪斜著向下摔,要是直接落地就算不摔死也得被拍酥了。宋陽哪能不管她,忙不迭搶上一步橫臂把她接在了懷中。
任小捕眉飛色舞,咯咯笑個不停:「怎麼改主意了,讓我們跟你一起去了麼?」衝陣不是兒戲,事先宋陽早就和同伴說好,不許旁人跟隨,公主郡主當然就更不能去。
宋陽滿臉地納悶,把她放下來:「什麼改主意了,你怎麼下來了?」
任小捕比他更納悶,圓溜溜的眸子撐得很大:「沒改主意,那你讓我們下來?」
「誰讓你下來了···」說著半截,宋陽若有所悟:「我說的是‘刀快扔下來,。」
任小捕大搖其頭:「不對,你說的是‘都快跳下來,。」說到這裡,公主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臉蛋紅了:「聽錯了?」
聽錯了。
宋陽這邊是秘密行動、生怕會被敵人察覺不自禁壓低聲音,小捕的修為有稀鬆平常,本來聽宋陽在城下喊話就不怎麼清楚,在加上遠處番兵的馬蹄聲隱隱……結果刀沒下來她下來了。
小捕聽錯了,齊尚、小婉等人的修為和耳力都比她強,旁人都沒聽錯,小婉拎起龍雀在城頭喊:「姐夫、刀!」
齊尚則同時笑道:「公主,繩子!」
寶刀龍雀和一截繩索被同時拋下城頭,宋陽兩口子各取所需,公主殿下也不去繞城門,就抓著繩子輕輕盈盈地攀回城頭···不過身法再怎麼飄逸,也掩飾不住一股灰溜溜地味道。
宋陽一直目送小捕回去,這才把龍雀往背上一負,最後又對著上面的同伴揮揮手,轉身和羅冠離開轉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夜沉沉,攻守兩軍各自著自己的行動。
吐蕃軍馬傾巢而出。番軍先鋒主將出徵時立下了軍令狀,自麾下雄兵抵達青陽城算起,三天克城,再五天內踏平燕子坪,為昔日吐蕃第一武士扎西平措報仇、同時毀掉妙-香吉祥地、活捉南理佛主無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