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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公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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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事浩大而莊嚴,但既沒有繁複的程式也沒佔用冗長時間,一個時辰便告結束,當法事結束後,宋陽再次登上了高高的法臺。

在青陽為南理打出了一個奇蹟,在封邑為南理燒出了一片天地,跟著又帶領大家一路勝仗打個不停,再加上原來的事蹟,宋陽的威望軍、民如日天,見他重返高臺眾人當然明白他有話要說,立刻屏息凝神認真傾聽,偌大空地上變得寂靜無聲。

宋陽的聲音清晰,‘不插電’的訓話非得有個大嗓門不可,還好他有這個本事:「自苦水至青陽,大小城池十座、像樣的鄉、縣一百零座,另有小鎮近千、村落更不計其數,這所有城、鄉、鎮、村子儘早兵禍,拜吐蕃人所賜。」

「吐蕃人打到青陽城時,南理四品以上將軍陣亡七人,品以上將校陣亡四百三十人,八品以上校尉陣亡三千有餘,大好士卒傷亡逾十萬,百姓死傷百萬,流離失所者更多到沒法子去計算了。令我疆土蒙難、同胞受辱者,高原番兵。」

「將軍為國捐軀、士勇為護城而死,夫父為護家而死,妻婦為護子而死……只是從青陽到洪口,你們隨我這一路走來,又看到了幾個娃娃?娃娃們到底也還是死了。殺人者,吐蕃。」

「高原上的大活佛博結愛死死,愛活活,和我們有關係麼?他活著的時候,不曾給我半個大錢、不曾對我有一句問

更不曾對他的佛祖祈求過一次南理安泰……」宋陽目光環掃,聲音更加響亮:「可他死了,卻要我家無數城池、無數戰士、無數百姓一起陪葬,姓宋的想不通這是誰家的道理。」

「博結死了,吐蕃說我南理是兇手,證據一樣拿不出,證人一個沒見到,只有鋪天蓋地而來的虎狼兇番,這就是吐蕃人的威風吧,這就是吐蕃人的霸道麼?番子在高原、在別處如何混橫都與我無干,可他跑來我南理威風霸道……」

宋陽稍稍停頓片刻後,把話題暫時轉到眼前:「谷將軍殉難之處,宋陽與千萬南理大好兒郎一起於此誓師,收復失土、驅除番狗…」說到這裡他突然笑了起來:「只收復失土、只驅除番狗就夠了麼?不夠,真的不夠。」

說著,宋陽向臺下招了招手,有親兵手捧托盤登臺,把兩幅大部頭的書典呈上,宋陽伸手拍了拍兩本書,繼續笑道:「最近這幾天裡,我翻了兩本書,一本是咱們南理的刑典,另一本是吐蕃的宗律,這才知道原來高原番子的律法和咱們這裡也沒太多區別,幾乎都一樣…兩本刑律上都寫得明明白白:失德誣告判獄;焚人宅田賠銀、落仗;姦淫、殺人者奪命,幕後主使罪加一等,至極可判七日、千刀凌遲大刑,這重有點不一樣,番子律是剝皮。」

這個時候宋陽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字字落頓、字字怨毒:「既然有法可依,我們便照章辦事吧。」

轟的一聲,臺下終於亂了起來,到了這個時候,眾人哪還能不明白了,宋陽這是要興問罪之師,不是打回到苦水關就算了,常春侯還要率領大軍打上高原、打進吐蕃!

不是南理人不想著報復,只是國家羸弱多年,而吐蕃始終是高高在上在的強大帝國,威壓的勢子百多年裡一直籠罩在南理之上…‘吐蕃強大、不可招惹’這樣的思維都成了慣性、成了根深蒂固的潛在意識,所以對這一仗,大家想到的只是把番子趕出去了事,幾乎從未想過他們還可以繼續西進,去打進吐蕃國內。

此刻聽宋陽忽然提出這個驚人調子,眾人先是心一震,覺得事情不太可能,可是在仔細想一想,番子幾十萬的大軍都葬送了,就算他在強大、再兇猛又能有幾個‘幾十萬’?

何況在入侵南理之前吐蕃還對大燕發動過戰事,前後十幾萬大軍陷入燕境沒能再回去;何況大活佛博結剛死不久,番子自己的事情還沒料理利索……

再就是,若旁人領軍大家或許還不太敢想這件事,可是由宋陽率領呢?

在紅城幾乎是獨力毀掉燕國一座大營、在睛城他贏了一品擂、在鳳凰城挫敗靖王叛逆、在草原他為遇難使節報仇、在青陽和封邑毀滅番兵主力…常春侯就從來沒打過敗仗,放眼天下除了友邦回鶻,那個強國沒吃過他的大虧?

再仔細想想,反攻高原、向吐蕃報仇?可還真就讓西征大軍的戰士們有些興奮了。

而宋陽的話還沒說完:「番子誣告在先、焚我城池在後、殺人盈野罪大惡極,光把他們趕走又如何能算完?要賠錢來、賠命來、賠出那群幕後主使來!他們不知何為法度,我們教給他;他們不知何為秩序,我們幫他建;他們還不知道何為公道……你們和我就一起告訴他們,公道便是:你到我南理來、讓我家人知道了你的威風霸道;我便去你高原上,讓柴措答塔見識我的烈火猛獸。」

「公道便是:你敢亮出來鬼爪子,我便讓你看看我的滿口獠牙。」

「公道便是:初一時你忘了十五,十五時我卻記得初一!」

「番子不肯割地賠來?不妨事,我們自己便去打、去搶、去佔,他如何對我,我們如何對他,這就是公道;番子不肯交出幕後主謀?」宋陽哈哈大笑:「沒關係,他們不是說南理殺了他的大活佛麼?我們沒殺人,番狗誣陷且不肯認罪,那我們就去真的殺個人吧。大活佛死了,不是還有新轉世的靈童麼?我們就去殺了這個轉世的新活佛……沒殺人被硬誣罪名,不公道;背了殺人犯的名頭,就去殺個人,這也是公道,番子不給我們、我們自己去向番子討要的公道…吐蕃番狗、柴措答塔,缺的就是這種公道!」

你誣我打了你又不肯給我洗脫罪名?沒事,那就不用你給我洗脫罪名了,我真打你一頓,來名副其實好了。

看上去很公道。

宋陽兇猛,如此偏佞之說,卻真真正正扣合了大軍將士們對吐蕃人的憤懣與仇恨,聞言在場眾人都發出笑聲,對恃強、無理冒犯家園的豺狼,本就該如此對待!

無數人的笑聲,宋陽抬頭看了看天色,正午時分豔陽高照,伸手指向頭頂的金色太陽,聲音鏗鏘:「再要告訴兄弟們兩個好訊息,一則:便在今日、便於此時,友邦回鶻揮師南下,討伐不義吐蕃!」

笑聲戛然而止,場猛地一驚,旋即‘轟’的一聲歡呼爆發,回鶻人終於出手了,那可是真正的大國,比著吐蕃只強不弱,這一下南理的單面抗戰變成了對高原的南北夾擊,大好訊息如何能讓人不振奮歡呼。

「另則,西疆大元帥鎮西王已經安然返京,正在京修養。」

這是個假訊息,鎮西王現在還在高原上喝酥油茶呢,不過在場眾人如何能夠分辨,聽說英雄王駕無恙歸來,大軍士氣更是高漲。宋陽的聲音依舊響亮:「宋陽受朝廷旨意,率徵西大軍驅除番狗,收復苦水後西進高原,為南理無數百姓、為陣亡的無數將士,向番子討一個…公道!」

去攻打吐蕃不是宋陽自己能說了算的,非得有朝廷的許可、有皇帝的聖旨不可,這件事著落在了郡主身上,就在昨天晚上,朝聖旨傳到,任初榕不負所托。

洪口關前歡呼聲沸反盈天,隨即軍號疊疊,大軍浩蕩而起,繼續向西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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