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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找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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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睡整整兩天,謝孜濯才甦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了宋陽,明顯的,她吃了一驚…緩了緩精神,謝孜濯終於想起如今身在何處,隨即她又笑了。

宋陽輕聲問:「覺得怎樣?」

一雙手臂伸出被窩,瓷娃娃擺了個大力士的姿勢,可笑更可愛。她用動作回答了宋陽的問題,嘴巴要用來笑,沒工夫說話……起床洗漱、吃了些東西又喝了宋陽親手煎熬的藥湯,瓷娃娃徹底恢復了精神,別人都識趣,這個時候沒人來打擾他們。

說說沙民、說說班大人、說說之前在犬戎的戰事,瓷娃娃雙手抱膝、坐在厚厚的毛毯上,隨口說著那些事情,無關緊要、未來無關、更無關她的思念,只是每次目光接觸的時候,她一定一定會給宋陽送上一個笑容。

宋陽也在笑,開始的時候他的樣子落在瓷娃娃眼,愜意而滿足,可是看久了謝孜濯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付老四的笑容透著份古怪,好像看到了什麼可笑的東西。

瓷娃娃納悶,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問:「怎麼了?有不妥?」

宋陽不隱瞞:「兩團紅,看著好笑。」說著他徹底放開了自己的笑容。

軍旅之沒有女孩兒家用的那種精細銅鏡,是以瓷娃娃剛才洗漱時沒太看清楚自己的樣子:一覺醒來後,兩團高原紅就擁上了她的臉蛋,不難看,但可笑。

按照醫經上的道理,初登高原雙面飛紅,是心肺受重壓的反應,不是什麼好事。可是瓷娃娃身體太弱。之前就連病兆都無法顯現,一路走來始終臉色蒼白。這就好像有淤血吐不出要比著嘔血還要更嚴重一樣的道理。經過宋陽的調理,至少她的心火能發散出來了、至少比著原來好了許多。

笑了一陣,宋陽道:「現在是無妨,不過你的身體。還是不能在高原上久待,要儘快離開。」

瓷娃娃點點頭:「正好南火撤軍。我隨你一起走。」

宋陽聞言大是奇怪,瓷娃娃來了之後就一覺睡了下去,這其間她沒和任何人接觸。又怎麼會知道撤軍訊息。當即脫口問道:「你怎會知道?」

不過話問出口,宋陽自己就反應過來,燕軍秘密集結的訊息都是人家謝門走狗通知南理的,既然知道南理北境緊張,憑著謝孜濯的心思,自然能猜到南火準備撤軍。

見宋陽能明白。瓷娃娃也就不去解釋什麼,而兩人間的話題也就此轉到了現今土的亂局上來。

「草原上。燕兵最終還是打贏了狼卒,燕北的禍患基本消弭,犬戎一時半會是威脅不到他們了。」謝孜濯輕輕開口:「土亂成這個樣子,至少有大半的原因要著落在景泰和燕頂身上,現在他們又怎麼可能不去亂求勝?在得知燕兵大破狼卒後,我猜了三場戰事、三場景泰要打的仗,如今驗證了一項,另外兩個猜測還要再等等看才會有結果。」

宋陽饒有興趣:「說來聽。」

「燕軍會打上高原,不是為征服吐蕃,而是為了重創回鶻的遠征軍。如今放眼土,有資格與景泰爭雄的就只剩下大可汗這一家了,燕人不會眼睜睜看著回鶻做大,只待時機一到他們便要動手的。但是在和回鶻開戰之前,燕應該會盡量先做好另兩件事:剿滅譚歸德一部叛軍,平息內患;拿下回鶻在南方的盟友,出兵毀掉南理。」

瓷娃娃稍稍加重了語氣,又把剛才的話總結一遍:「景泰的三場大戰:攻譚帥平內亂、侵南理絕後患,最後便是爭雄回鶻、逐鹿土。」

這個女子,或許是天生就繼承父親的銳利眼光,又在相府長大,耳濡目染從付丞相處學到了看待事情時的正確角度,她手又握有大把的情報資源,再加上她那份平靜冷漠的心思,所以的目光很不錯,尤其於審時度勢一項。

燕皇帝的三個打算,瓷娃娃的三個猜測,如今已經真證得到證實的是燕軍即將攻擊南理。

宋陽還沒聽夠,又問瓷娃娃:「能不能仔細說說?」

「你想聽我便說。」瓷娃娃的笑容清清:「不過…其實也真沒什麼可值得仔細去說的。燕人準備攻打南理已經是明擺著的事情,不用囉嗦;景泰想要剿滅譚歸德,皇帝打逆賊,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關鍵在於,燕人如何能找到叛軍的藏身之處和燕軍準備如何打這一仗。我已經請帛先生傳書譚歸德,要他小心防範,哪怕是我猜錯了,這樣的亂局裡小心些總不會錯的;另則,我們謝門走狗已經開始做事了,去找北方燕軍有無可疑動向,不過只憑以前的那些手段不夠,帛先生打算動一動他的寶貝鬚子,事情正在進行,暫時還沒結果。」

說到這裡,瓷娃娃的臉上顯出了一絲得意的神氣,謝門走狗的實力遠不止看上去那麼簡單……謝胖子身後還另有舊黨隱於朝堂,這麼多年過去,有些被景泰抓了出來、有些在權力爭鬥敗下陣來、有些乾脆老死病死,但也有人仍在靜靜蟄伏,他們才是帛先生最寶貴的鬚子、才是謝門走狗真正的力量所在。

譚歸德的叛軍對謝門走狗意義重大,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支武裝的,所以帛先生這次要動一動鬚子了。

「另外就是回鶻的事情了,景泰隨時都可能打上高原,這算不得秘密,」瓷娃娃繼續道:「但景泰什麼時候才會發動雄兵,這是誰都不知道的事情,不止我們,怕是就連景泰自己現在也還沒有個準確的定議,總之,他在等時機…等番兵對回鶻軍隊最大程度的消弭。這件事我也和大可汗說過了,他會小心的。」

不是傳書,是親**代,瓷娃娃來找宋陽的行程是先從沙民營地進入回鶻,再自回鶻折轉向南踏上高原。

大可汗雖然沒有御駕親征、帶著士兵一起殺入吐蕃,但也沒在國都皇宮內享清福。他在回鶻的西關坐鎮,瓷娃娃路過那裡時自然要去打個招呼。見面時她把自己的想法如實奉上。請在高原馳騁的回鶻大軍務必要重視東側燕軍的動向。

回鶻國內也有高人,大可汗身邊不乏賢才相助,就算瓷娃娃不去提醒他們也會留意,但再如何小心、再怎麼‘留意’。也只能是燕軍先動、回鶻再加以應對,終歸是被動的。想要掌握主動還得靠情報。這件差事自然有落到謝門走狗身上了。

於親於仇,謝門走狗幫回鶻都是義不容辭之事,瓷娃娃答應大可汗會關注燕國西疆集結的大軍。但是也明言在先。不保證能事先探到什麼的,就算有寶貝鬚子,也不可能樣樣事情都能探到。

現在回鶻已經放緩了進攻的速度,穩紮穩打儲存實力。

事情說完,瓷娃娃把宋陽的手拉過來、放到她蜷起的膝蓋上,然後把下頜墊了上去。舒舒服服的樣子。

對宋陽,瓷娃娃一向都很有信心。不過這份信任和小捕那種以為宋陽什麼都行、能包打天下的盲目崇拜不同,她知道宋陽的本領在哪裡,也知道他做不好的事情是什麼,剛剛講過的那些‘大勢’就是宋陽的弱項,而宋陽做事的時候,一般來說也不需要太瞭解這些‘背景’,想得越多,對他的束縛就越大。

瓷娃娃不是想給宋陽補課,她只是喜歡和宋陽說話,和他有些話題,和他嘮嘮叨叨,總是很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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