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過後,燕頂又道:「也不是我一到地方就能開門的,圖紙終歸是圖紙,實際情形多半還要再摸索一陣,這趟要去多久我也說不太好,又得讓你獨自當家了」
景泰笑著搖頭,兩個字回答:「放心」
國師不再多說什麼,離開寢宮去收拾東西準備遠行,走之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暫停腳步、轉回頭對景泰道:「對了,過一陣稻草會來睛城,給你送來兩顆番子人頭,一個是叫做墨脫的藩主,另顆是個活佛,喚作仁勒」
燕頂對吐蕃的勢力結構瞭如指掌,憑著他的見識很快就想到了,南火能從高原消失又在大燕出現,多半是得了墨脫和仁勒兩人的相助,只幫助南火一項便足夠兩人的死罪了,何況景泰因為南火之事又動氣傷身……兩人罪無可恕,一定要死的
剛才景泰熟睡時,燕頂就傳令稻草做事了
南火神出鬼沒蹤跡難尋;盤踞在仁喀的回鶻人是番邦異種;稻草一個漢人難以靠近對方的重要人物,要去除掉這兩個大禍患,別說稻草,就算阿一阿二阿泰重生、再由國師和花小飛聯手率領也力有未逮,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過讓稻草去剪除‘原地不動’藩主墨脫和仁勒活佛,應該問題不大,他還是能做到的
……
宋陽已經三天沒殺人了
南火的報復、掠劫、燒殺未停,只是宋陽未直接參戰一向自願充當陣前卒遊走於戰場殺人、入魔的大元帥,在自從三天前接連收到了兩封信箋後,忽然放下屠刀、收心斂性了
常春侯竟然不殺人了?在南火軍中,這個訊息簡直是匪夷所思…不,簡直是駭人聽聞
人人都覺得有些奇怪,瓷娃娃也不例外,但她不問他不說她便不問
第四天清早,宋陽洗漱乾淨和同伴一起吃早飯雖然三天不曾參戰,但他身上依舊散著濃濃的血腥味道,旁人聞不到,只有宋陽自己清楚
今天南火會有一場戰鬥這次他們盯上了一座燕軍的兵馬營,吃飯時宋陽對同伴笑道:「我也去」臨行之前,宋陽把三天前收到的那兩封信遞給了謝孜濯
到行動時,南火的惡鬼崽子們見到活閻王又拿起了刀子,立刻爆發出一片歡呼……
宋陽走後謝孜濯開始讀信
大燕現在已近真正進入了戰時的狀態,睛城以下所有城池入夜宵禁、對路人盤查加強、交通要道一律實行軍事管制,大環境如此,謝門走狗的長途信路想要不受到影響是不可能的事情小狗傳遞信箋所用時間也變得難以預估,是以兩封前後相隔二十天寄出、都是來自南理的書信在三天前幾乎同時被送到宋陽手中
瓷娃娃看過了信,臉色變得古怪了似乎是覺得匪夷所思、免不了的驚訝、另外她眼中還藏著一點點嫉妒,可神情裡又透出了些許歡喜
帛夫人從一旁看著自家小姐的表情,越看就越納悶,待她放下書信後,試探著問道:「怎麼了?」
謝孜濯眨眨眼睛:「宋陽的兒子來了」
帛夫人嚇了一跳:「啥?」
「兒子他有個兒子」謝孜濯神情依舊古怪:「蘇杭給他生的,現在南理燕子坪」
要說起來,來自南理的兩封信算是‘取長補短’了,豐隆皇帝不確定小小酥就是宋陽的兒子,對此只是一帶而過,信中著重強調的是天書的結果;而左丞相的信恰恰相反,對天書之事並無定論只是略略提了下,但對於小小酥的身份、模樣可都做了細緻說明
突然有了個兒子,還有蘇杭仍在人間、如今平安歸來,又難怪宋陽要戒殺三天,他是在慶祝
不過這三天只是不殺人,並非不做事,宋陽試探過鄭轉,但蟬夜叉的主將對東海小島的事情全不知情,毋論那個‘柒伍叄’的結果
宋陽有個兒子?瓷娃娃想笑,不過覺得自己不該跟著高興;至於彆扭鬱郁,也真的談不上有關一品擂的所有過程,她早都瞭解得一清二楚,謝孜濯知道蘇杭,那個當千萬燕人面前、伸手指了指宋陽、然後對城頭景泰笑道‘我喜歡他’的女子呵
曾經,她挺羨慕蘇杭的,羨慕她能有這樣一個藐視萬人、只看宋陽的機會
如今這個女子帶著他的兒子回來了謝孜濯想了想,然後抻了個懶腰,終於還是笑了
這個時候有小狗通報,又有的軍情傳到,是南理的狀況
可以說,現在的南火和南理沒太多關係了,面對共同的敵人,但是大家各自為戰,兩處戰場沒什麼關聯,談不到協同作戰,有關南理的軍情對南火併不重要那方的軍報,對謝孜濯而言只是用來判斷大局的一個‘條件項’而已
不過這一次謝孜濯看過軍報後,迅就皺起了眉頭……軍報記載的,是鎮西王在南方集結殘兵和周邊青壯,準備做殊死反抗的事情
放下軍報,謝孜濯又重拿起了豐隆和左丞相的書信除了天書和兒子,兩封信上還都提到了另個人、另件事:琥珀出山、生番躁動
跟著垂下頭開始久久思索……
好半晌過去,瓷娃娃重抬頭問帛夫人:「我們和傅程還有聯絡麼?」
帛夫人面露迷惘:「傅程?」
謝孜濯點頭、提醒:「燕國的一個將軍,是一個兵馬大營的主將,駐紮在紅瑤城附近,我記得那隻大營叫做‘鎮慶’,後來他領兵造反作亂紅瑤,想綁架南理使團去換他義父」
經她提醒帛夫人才回憶起來,鎮慶造反後,謝門走狗也給他們幫過些忙,不過這支隊伍規模有限,難以掀起什麼風浪,再就是鎮慶利用當時國師與皇帝的假矛盾,打出了‘景泰屠殺佛徒天怒人怨、鎮慶全力支援國師’的造反旗號,後來國師‘叛國’事發,鎮慶也跟著一起丟了‘人氣’,又吃了個敗仗,就此偃旗息鼓,與謝門走狗也不再聯絡
帛夫人的記性也不差,很快回想起了大概經過,報於謝孜濯現在雙方已經沒有聯絡了,鎮慶是不是還在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謝孜濯點了點頭:「找找看,死了就算了,如果還活著、還有人的話…可能會有用」
帛夫人又問了怪話:「什麼味道的?」
謝門走狗身上的擔子不輕,做事的時候自然得分個輕重緩急,門內以‘酸甜苦辣’來標誌事情的重要程度,酸為最輕可以暫放,辣則最重,十萬火急刻不容緩
「甜得發苦」瓷娃娃應了句,聲音平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