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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27)(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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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府裡,蓉哥兒的媳婦這兩天身上不好。我過去不方便,正要打發丫頭去瞧瞧。」李紈解釋了一句。

林雨桐心裡就有數了,看來秦可卿和賈珍的事情,被人察覺了。秦可卿該是落下了心病才是。要不然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一病不起了。

先前尤氏還疼著兒媳婦什麼似得,怎麼最後就有些漠不關心了。

她心裡這麼琢磨著,嘴上應著李紈的話:「那是得去瞧瞧。」

就聽那惜春冷笑一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都有這麼一遭的。」

眾人被這話說的一愣。林雨桐卻覺得惜春一定是知道什麼了。

迎春不愛說話,這會子卻道:「好好的,說了這話,豈不叫人誤會。」

惜春將臉扭到一邊,也不搭理人。

李紈笑笑,就起身去了。

林雨桐想,這秦可卿這事,只怕這賈家的人,都應該聽到了一點風聲了。只是都裝著聾子啞巴,不聽不說罷了。

等眾人散了,這才打發了平嫂子去送了兩樣藥材,算是把這一層事給了了。

林雨桐此時尚且關心不到秦可卿的死活上。因為按照原著,秦可卿死後,林如海就死了。

如今,秦可卿的死期就在眼前,那麼,林如海呢。他能否度過這個死劫呢。這關乎到自家以後的前程和命運啊。

這些焦躁的情緒,卻不能被林雨楊和林黛玉察覺。她白天一如既往的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晚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連著給林如海寫了幾封信,提前預警,都不能安撫這心中的煩躁。

林雨楊瞭解自家長姐,自然感覺的到她的不正常。

而林黛玉生性敏感,自然也瞞不過她的眼睛。

被兩人逼問著,林雨桐才道:「做了一個夢,夢不太好。心裡放不下父親罷了。沒事,許是我多想了。」

林雨楊突然道:「我昨兒回來,倒是碰見靖海伯府上的侍衛,聽侍衛的口氣,似乎是要下一次江南。那就意味著靖海伯肯定要去的。如今江南,也就揚州是多事的地方。姐姐,要不然我去拜訪一下這位伯爺。興許能打聽到什麼。哪怕是求他多照看一二,也是好的。」

林雨桐苦笑一聲:「如今只能這樣了。」

於是她立馬準備了幾色禮,送了林雨楊出門。

聞天方聽到屬下的稟報還愣了愣。這位林家的少爺就是初到京城的時候過來拜訪了一次。這才說要下江南,這小子就聞著味跑過來了。訊息這般的靈通。肯定不是從賈家知道的。因為自從認識了林家的人,他就刻意留意了一下賈家。對這家人也算有些瞭解的。見她們年紀小小,就託庇在這樣一戶人家中,心裡多少有些憐惜。

「那就把人請進來吧。」聞天方放下手裡的筆,頭也不抬的道。

林雨楊進來的時候,還驚詫了一瞬。這書房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武官的書房,倒是多了幾分儒雅之氣。

「想不到伯爺也是學富五車之人。」林雨楊讚了一聲。

「你別奉承我。」聞天方一笑,請他坐下:「無事不登三寶殿。咱們也算是熟人了,有事就說。我不是那磨磨唧唧的人,真是忙著呢。可沒時間招待你這小友啊。」

林雨楊呵呵一笑:「伯爺是要下江南嗎。」

「你訊息倒是靈通。」聞天方應了一聲,看不出喜怒。

林雨楊肯定不會說是你身邊的人出賣了訊息,只道:「家姐這兩日噩夢不斷,心神恍惚,總是不安。很是擔心家父。我們就尋思著可能有些變故。所以……」

「來探聽訊息,還是讓我保林大人無恙。」聞天方挑眉接過話頭,問道。此次去揚州的事,倒不是什麼隱秘的事。只是暗地裡有些差事,卻不能隨便透露。若是真是因為心裡不安,才來求助,未免太巧合了吧。

「只要家父保住性命,以後,但凡伯爺有用得著林家的地方,林家上下,絕不含糊。」林雨楊的神色極為鄭重,讓人不會因為他年紀小就小瞧了他。

聞天方挑挑眉,能說這樣的話,就證明人家林家已經意識到了兇險了。他沉吟半晌才道:「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我只能說盡力而為。不敢給你什麼保證。」

這就是說確實有兇險,林雨楊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的心儘量平穩下來,又道:「伯爺盡心就好。至於結果,只能聽天由命了。我們姐弟,絕不敢有絲毫怨恨。」

好機靈的小子。

聞天方點點頭,「那就回去等訊息吧,快則兩個月,慢著半年,一準能有信。」

林雨楊起身,跪下磕了頭,才起身離開。

聞天方挑眉,這個林家還真是有點意思。

林雨桐在家已經等急了,見了弟弟趕緊打發了伺候的人問道:「如何。」

這般大的事,林雨楊自然不敢瞞著,一五一十的說了。

林雨桐反倒踏實了下來:「你做的很對。只要等保住父親的性命,什麼承諾都值得。」到了賈家,她才真正體會到一家之主的廕庇意味著什麼。

就拿薛家來說吧,錢財是盡有的。可失了家裡頂樑柱的男人,唯一的男丁又是不頂事的。薛姨媽和薛寶釵的日子,可想而知。真的要是離了賈家,到外面支應門戶。手裡的錢財哪裡還保得住。光是薛蟠三天兩頭的惹事,就是現成的把柄等著那些官老爺抓。一旦抓住了,錢財就得流水似得往外流。住在賈家,就有了賈家的廕庇,至少沒人為了他們手裡的銀子而故意找麻煩啊。

林雨桐還真就不想落到那樣一種境地。「人家要是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下來,我反倒不會放心了。不能保證不出事,其實就是最好的承諾了。」她深吸一口氣,「這事只怕是機密中的機密,我們還是隻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該幹什麼幹什麼。你照常去上學,不要露出行跡才好。」

等到林雨楊離開了,林黛玉才帶著雪雁來,「姐姐想要瞞著我不成。」

「不瞞你,可也怕你哭哭啼啼的,反而漏了行跡。」林雨桐皺眉道。

林黛玉雙眼果然就含了淚,「我就這般不得用不成。」

林雨桐就看著她的眼睛。林黛玉扭過頭,趕緊擦了眼淚。

「兇險是有,但性命無礙。這事跟任何人都不能提起。記住,是任何人!」林雨桐認真的看著林黛玉,「也別被人看出什麼來,或是套去什麼話。別忘了父親先前那場病是怎麼來的。」

林黛玉臉色一變:「我知道了,長姐。」

林雨桐見她鄭重,這才放下心,「以後一切照常,只做萬事不知。」

「是!」林黛玉攥緊手裡的帕子。她心裡此時無比的慶幸,她不敢想象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在賈家,會是什麼樣子。父親的訊息,她只怕是不能知道的。即便出了事,自己也必然是最後才知道的。不像現在,外面有哥哥撐著,裡面有姐姐周旋,她竟是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安。這跟前幾年自己在賈家的生活,變化是天翻地覆的。至少那個時候,沒人在乎她愛吃什麼,是不是合口味。就是用茶湯泡飯,那也是太挑食的緣故。好似沒人記得她身子弱,吃不得大油大葷一般。

「去歇著吧。」林雨桐叮囑,「晚上休息的好了,一天都有精神。」

林雨桐是家裡的主心骨,她穩了,弟弟妹妹自然就穩了。

日子就這麼一點點過去。春天慢慢的來了,脫了冬衣,換上春裳。滿院子都是桃紅柳綠。林雨桐哪有什麼心情欣賞春景,等待的日子總是煎熬的。最短兩個月,兩個月沒有訊息。日子還得往前磨。

等到下面的人送來幾筐新鮮的水蜜桃的時候,林雨桐才恍然,夏天已經到了。

「這桃兒味道好,跟蜜汁子似得。」林黛玉嚐了半個,就不吃了。

「打發人給各房裡的主子送去。」林雨桐吩咐平嫂子。

平嫂子做事穩妥,人又心細。別說賈環賈琮了,就是趙姨娘周姨娘這些姨娘,也都有份。不多,是個意思罷了。所以,這府裡再沒有人說什麼眼裡不容人的話。

尤其是寶玉院子裡,給的本來就多了,又特特指了一盤子,是給襲人的。

林雨桐知道後笑了一下。平嫂子略壞,這不是給襲人招眼嗎。想必她是在為黛玉不平吧。這每每的另眼相看,可比冷言冷語厲害多了。

平嫂子回來就說了該是給寧國府準備一份壽禮去。林雨桐這才想起,賈敬的生日要到了。只讓平嫂子準備一份中規中矩的禮,讓林平送過去就行。其他的不再多管。

到了正日子,王熙鳳親自來請。林雨桐就帶著林黛玉過寧國府,吃一日戲酒。

賈敬生日,賈母沒有到。

王熙鳳笑著解釋:「是林大妹妹送來的桃兒味好,老人家嘴饞,吃了半個,鬧肚子呢。」

林雨桐心裡一笑,也不當真。這話本就不能當真,只是託詞罷了。

賈母是賈敬的長輩,哪有長輩給晚輩做生日的道理。賈母沒來,才是對的。

等沒人圍著了,林雨桐才跟王熙鳳磨牙:「嫂子倒是好口舌,老太太不來,你賴我的桃兒做什麼。」

「好妹子,你倒是小點聲啊。」王熙鳳一直看不上尤氏,撇撇嘴道:「她本就不該問的。只到時候讓人送幾個好克化的菜去,是個意思就罷了。偏有這一問。倒叫我怎麼答。」

「像嫂子這般周全的人,能有幾個。要都照著你這模子衡量人,九成九都是不合格的。」林雨桐跟著笑道。

「以往有蓉兒媳婦幫她周全,還算看的過眼,如今越發的不濟了。」王熙鳳嘆了一聲,道:「偏偏這個好人兒,怎麼就一病不好了。」

「誰說不是呢。」林雨桐應了一聲。見林黛玉叫自己,就道:「怕是你惦記她,去看看吧。我一個姑娘家,年紀小,偏偏又長了一輩。也不好到小媳婦的房裡去。你瞧了,過來給我說說境況。」

橫豎得攔一攔,別讓她撞見那個賈瑞才好。那個貨色怎麼收拾不行,偏偏要搭上自己的名聲。那賈蓉賈薔也不是好貨,這不是往兩人手裡送把柄嗎。這些人灌了黃湯子什麼話不往外兜。王熙鳳那些作風不正的名聲,只怕就是這麼壞了的。

王熙鳳應了一聲,「你只管去,我一會子就來尋你。」

難得兩人能說到一起,關係還是比較親密的。

林黛玉見林雨桐回來就問:「姐姐跟二嫂子說什麼。」

「不過是有些擔心蓉兒媳婦的病罷了。這都病了多少日子了。」林雨桐應付了一聲。

「紅顏多薄命啊。」林黛玉嘆道,看神情竟然有些悵然和感同身受。

「胡說八道。」林雨桐恥笑道:「只要把得穩自己,長什麼樣都不會薄命。」

不一時,王熙鳳低頭出來了。看著眼睛有些紅,應該是哭過了。

「看著不好,竟是說些不祥的言語。」王熙鳳嘆了一聲,有些傷感。

林雨桐見此地人多,就回頭對林黛玉道:「我陪二嫂子出去走走,你跟著姐妹們一道,不可亂跑。外面人多,別叫人衝撞了。」又叮囑幾個丫頭,「一步都不許離開你們主子。」

林黛玉點點頭:「我曉得,別一徑的管著我。」

林雨桐不理她的不滿,跟著王熙鳳出來。

「可是有話說。」王熙鳳多精明的人吶,一看就是要說私房話。

林雨桐見周圍還算空曠,丫頭們在後面遠遠的跟著。就低聲道:「是我家的一個小丫頭,打院子裡過。聽見一個賈家的爺們,嘴裡唸叨著嫂子之類的昏話。看著是喝了幾杯酒。我怕你出去了吃虧。有心算無心,你再厲害又是女人,傳出什麼話可怎麼好。」

「哪個長了這個爛腸子,老孃給他擠出來。」她雙眼一瞪,自有一番煞氣。

「我就是怕你這脾氣。」林雨桐道,「想收拾這樣的人,怎麼不能收拾。你這人一向腦子好使,怎麼到了要緊的時候,反倒直來直去了。你不讀書,難道還不曾聽過一句話,‘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幾事不密則成害。’事關名節,最最要緊的反倒是‘密’。這事從都到尾,都不能讓人把你牽進來。」

王熙鳳壓下心頭的火,猛然間一身冷汗。沒錯,要不是林雨桐攔著,即便今日不收拾那人,過兩日也要找人叫他好看。

可是然後呢。這就成了一個把柄攥在別人的手上。世人不會說那男人骯髒齷齪,只會說女子不檢點。

「好妹子!真真叫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王熙鳳道,「放心,你的話我記下了。」

過了幾天,林雨桐聽平嫂子道:「那天在園子裡,出了老大的醜。那賈家有一個叫做賈瑞的爺們,衝撞了後街一個小媳婦。那小媳婦也是賈家旁支的媳婦,昨兒來賀壽,去園子裡轉轉。不想碰到了一起。那小媳婦也不是個本分人,兩人不知怎的就對了眼。倒叫那媳婦的男人給當場捉住了。那家子兄弟好幾個,將那賈瑞打的起不了身,還找上了族裡,要賈代儒賈老爺賠銀子,真鬧著呢。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個了結法。」

林雨桐舒了一口氣。果然這才是王熙鳳的手段。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就是那個小媳婦身上,不知被王熙鳳使了個什麼辦法,讓賈瑞認錯了人。

後來才聽王熙鳳道:「那賤蹄子本就不好,要不是那家的兄弟多,她不敢亂來,別人也不敢招惹她。早就傳出花名聲了。那天,叫了她陪我說了兩句話,就不小心將茶水潑到了她身上。於是,賠了她一身好衣裳好首飾,當場換了。她身量跟我極為肖似。打扮起來,倒也風流別緻。又叫小丫頭引著她從那院子裡過。那賈瑞即便知道認錯了人,可碰上一個好得手的,哪裡能忍得住。剩下的不用管,就讓他們自己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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