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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3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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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不免一一說給林雨桐聽。林雨桐倒是不在意,道:「隨他們說去吧。總有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因又喝了幾杯酒,身上就有些睏乏,就早早的歇了。

第二天一睜眼,就見林黛玉腫著眼睛道:「姐姐,我今兒還想去賈家一遭。」

「這又是什麼緣故。」林雨桐不解的問。

「昨兒,紫鵑的妹妹叫她回家去住一晚。我就留她在賈家。她一早回來,就告訴我,寶玉傷著了。我想既然知道了,還是去瞧瞧的好。」林黛玉出聲道。

林雨桐心裡深恨紫鵑多嘴,但又不好埋怨林黛玉,就道:「你去了能幹什麼呢。還能頂太醫用不成。要不打發人去送些藥材去。」

林黛玉只哭著不說話,好半晌才道:「我知道姐姐擔心什麼。只我知道輕重。寶玉跟別人比,自是不同的。」

林雨桐沉默半晌道:「這一遭我放你去,但你那丫頭,我卻不想叫她留在你身邊了。我有許多的辦法叫她離了你,但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想法。我只問你,她巴巴的告訴你這個是為了什麼。因為知道你心裡記掛,所以不管對錯,只按著你們的心思來,是也不是。你要真記掛,就告訴你哥哥,叫你哥哥去看看,而不是巴巴的上門去。我只問你,你是他的誰。他又是你的誰。」

林黛玉張嘴結舌,竟是不能答。她只是一時聽了寶玉傷了,亂了心神罷了。叫姐姐這一問,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雨桐只覺得憋悶異常,就道:「你回去想想,再來回我的話。要是還堅持要去,我不攔著。」

叫春兒把林黛玉送出去,林雨桐一把把炕几上的茶盞給佛了下去。

林黛玉在門口,聽見裡面的動靜,頓時就白了臉。姐姐從來不曾發過這般大的脾氣。這一次是氣的狠了。

林雨桐只是覺得這原定的軌跡,怎麼就那麼難以掰過來。

不管做了多少努力,影響是有一些,但實在是微乎其微。

王熙鳳能改變,那是她願意尋求改變。而林黛玉在別的事情上還罷了,一遇上賈寶玉的事,好似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屋裡的丫頭跪了一地,黛玉的丫頭清芬和芳華也跪在門外。黛玉在屋子裡,也只紫鵑在服侍。

紫鵑此刻,沒來由的有些慌亂。就算寶玉的行為看著有諸多的不妥當,但一起長大的情分總不能看見了裝作看不見吧,這才趕緊回來告訴了姑娘。沒想到,這大姑娘發起脾氣,這般的可怕。

林雨楊正在晨讀,聽了平嫂子叫自己去內院瞧瞧,這才一路的趕過來。

長姐一般甚少發脾氣。這是怎麼惹著她了。

平嫂子低聲將事情說了,林雨楊的面色就沉了下來。他到的時候,林雨桐已經調整好了自己,見了林雨桐就道:「吃完飯,你陪著她去一趟賈家。道理她都明白,但不是每個人都有說斷就斷的魄力的。人的性格本就不同。或許是我強求了。」

林雨楊點點頭道:「姐姐別管了。我去問問,她究竟想怎樣。」

「別去了。可能是宿世的因果也未可知。」林雨桐有些疲憊的道。

姐弟倆吃了飯,也不去管林黛玉。等著她的回話。直到晚上,也沒見她說要出門,林雨桐才鬆了一口氣。

想了想還是去了林黛玉的房裡,見她靠在榻上只一味的愣神,顯然這一天都沒吃飯。

林雨桐就走過去,道:「你這是在幹什麼,跟我鬧脾氣嗎。」

「不是的,大姑娘。」紫鵑趕緊道。

林雨桐連看都沒看紫鵑,揚手就是一巴掌拍過去,「原想著你變好了,留在你們姑娘身邊也就罷了。沒想到還是這般的不知輕重。你們姑娘往後再有半點差錯,我只找你說話。」

紫鵑噗通一聲跪下了,她這都多少年沒捱過打了。

「出去跪著,別在這裡礙我的眼。」林雨桐喘了一口氣道。

林黛玉趴在軟枕上哭道:「姐姐想打的人是我,何苦作踐她。」

「我是想打你一頓的!」林雨桐氣的道:「教了你那麼久,只不長進。原以為你懂道理了。卻原來還是如此。」

「道理我自是懂的。」林黛玉哭道:「只是這心裡就是難受,就是猛地跟缺了什麼似的。姐姐叫我怎生是好。姐姐今早一說,我就知道自己不該,可心裡還是難受。姐姐當我願意哭啊。可這眼淚就是停不下來,我該如何。姐姐只一味的生氣,我何嘗不生自己的氣。」

林雨桐頓時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了。她如今不知道這是宿命的緣故,還是林黛玉的理智與情感分離了。

想必她心裡也很痛苦吧。

林雨桐緩了半天才道:「實在不放心,就打發你的丫頭去看看吧。」

要不然能怎麼辦呢。她這樣不得又病一場。林如海馬上回京了,這病病殃殃的又算什麼。

林雨桐出了林黛玉的屋子,吩咐平嫂子將紫鵑先帶下去關著。

她只盼著林如海早點到京城,把這一碼事推給他算了。

卻說那賈寶玉因與彩霞拉扯,叫賈環心裡記恨,故意推到了燈盞,要燙瞎她的眼睛,幸而眼睛沒事,倒是傷了臉。自是一家子寶貝的不得了。

親戚家的聽說了,都打發人來探問。

只不見黛玉來,寶玉心裡就有些悶,見襲人不在,就小聲問了晴雯。

晴雯笑道:「林家原是打發了表少爺來看的。可巧老爺在家,叫去跟家裡的先生們一道說話去了。林姑娘倒是打發了人來,叫襲人三兩句給打發了。人家見態度冷淡,不來也是有的。」

「真是該死。」賈寶玉猛地坐起來道,「林妹妹這必然是生氣了,才不來瞧我的。她如今越發的連親戚家的事,也敢替我做主了。」

晴雯道:「你們倆那事,誰不知道。她難道當不得你的家。」

賈寶玉愛她嬌嗔,就道:「你也別一徑拿這話笑話我們,要不今晚你睡裡面,跟我一道兒。」

「呸!」晴雯道:「你指著誰都跟她一樣,鬼鬼祟祟的見不得人。」

襲人帶著芳華在外面,聽的面紅耳赤,進來道:「你這蹄子只說昏話,我何曾打發了林姑娘的人。這不是芳華姑娘又來了嗎。」

芳華心裡冷笑,面上卻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原是家裡有去疤的藥膏子,我們姑娘就叫我送來,想是能用上也未可知。」

賈寶玉看見芳華,就是一喜:「自然是能用上的。妹妹可好,在家做些什麼,怎的不來家玩,回頭我請了老祖宗去接她。」

芳華心說,這些事哪能拿出來說嘴,就道:「都是家常瑣事,勞寶二爺動問。」說著就退了出來。

賈寶玉怎麼叫,只不回頭。

回到家裡,便將這些事,一五一十的學給黛玉聽。黛玉看著外面的,怔怔了半晌才點頭,叫芳華下去。

只這天之後,再沒叫人去看過。

寶玉養傷,這日子最難過的就是趙姨娘母子。哪個不知道賈環是那上不得檯面的,狠心的狼崽子,將寶玉給燙傷了。

王夫人更是想起來就罵趙姨娘一遭。尤其是見到賈政每每還是去趙姨娘房裡歇息,心裡就更恨。未嘗不是老爺素日里寵的過了些,才起了這些不該有的心思。

一則為了兒子,一則是為了丈夫的偏頗,一天到晚的拘著賈環抄佛經,叫趙姨娘立規矩。

只把趙姨娘累的半死。又見兒子不能讀書,一日日抄佛經手腕子都腫了。如何不恨。今兒,好不容易,王夫人在老太太那裡呆的時間長了些,她才能回自己的屋子歇一會字。不想馬道婆倒是來了。

趙姨娘請了她吃茶,道:「你怎生這會子過來了。」

馬道婆道:「聽說你們府裡金尊玉貴的哥兒有了閃失,不得過來瞧瞧。」

「那是得瞧瞧。」趙姨娘訕訕的笑:「那寶玉在這家裡頭,自是頭一份的,長得也可人意,得些偏疼,也是該的。」

「這話怎麼聽著有一股子醋味。」馬道婆笑道:「你也有哥兒,我就不信你不服。」

「對那寶玉,一個孩子,那倒也罷了。只這個人,怕要搓磨死我才罷手。」趙姨娘伸出了兩根手指比劃。

「莫不是璉二奶奶。」馬道婆小聲道。

「那倒不是。以前她瞧著厲害些,如今倒是和軟了。等閒沒見過她發脾氣。如今看著倒像是被平兒那丫頭壓了一頭。你說說梅香拜把子,不都是一樣的出身。平兒如今成了管家的體面人,二奶奶反倒退了一射。瞧瞧人家這正房,瞧瞧人家那姨娘。兩廂裡誰見過人家紅過臉。不像是我這邊這位,往死裡搓磨人。」趙姨娘捶著腿道。

馬道婆咂舌,心知,她說的是二太太王氏。就道:「你如今連這位也敢恨上了。」

「她是大老婆,我伺候她原也應該。只看著她搓磨環兒,我這當孃的豈不心疼。寶玉不念書,她也拘著環兒不叫環兒唸書,我這心裡能咽得下這口氣麼。」趙姨娘說著,兩眼有厲色閃過。「要是有法子,定叫她好瞧。」

馬道婆就笑道:「你也不過是個嘴上厲害的人。真是那狠人,早想法子暗地裡動手了。」

趙姨娘眼睛一亮,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只過了幾日,王熙鳳在林家跟林雨桐商量是不是要買個小鋪面的事,就見賈家的下人來報:「二奶奶快家去吧。寶二爺眼看不中用了,二太太也是不成了。」

這話沒頭沒腦的,唬的王熙鳳險些站不住。她呵斥道:「扯你孃的臊,好好說話,怎麼著了。」

「平姨娘打發小的來,告訴奶奶一聲,寶二爺和二太太不知什麼緣故,先是拿著刀見人就要砍殺,如今好容易制住了,卻昏睡不醒,看著要不好了。」

王熙鳳這下是真的慌了,站起來就往外走,「這話是怎麼說的,這才出來半天功夫,怎麼就不好了呢。」

林雨桐暗自懊惱,這兩天一直心煩黛玉的事,倒把這一茬給我忘了。如今見了王熙鳳好好在這裡,倒成了王氏和賈寶玉母子被魘鎮了。她突然又升起了一點信心,證明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總是有點改變的。

於是就道:「嫂子先回去,我們一會子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既然知道了,就沒有不點都不理會的道理。

王熙鳳也不客氣,擺擺手就上了馬車。

等林雨桐回到客廳,就見林黛玉已經哭的站不起身了。林黛玉見姐姐進來,一把抓著林雨桐的手就問道:「寶玉真的……不……不成了……」

「沒有的事。」林雨桐剛才就打算告訴王熙鳳這裡面的官竅的。但又想自己什麼都沒見過,貿然說出來,次數多了,總是引人懷疑的。所以硬壓下了想說的話。見林黛玉如此,就勸解道:「你快別哭了,你這個樣子,我再不好帶你去的。」

等林雨桐帶著林黛玉到了賈家,一家子早就亂了。林黛玉沒往賈寶玉那邊去,那邊指定都是男賓。賈珍,賈蓉,薛蟠,凡是有頭有臉的哪個不是在那邊。這些人個就沒一個正經的。她記得原著上薛蟠見了林黛玉,瞬間身子就酥了。所以,才不往那邊去。女眷來往,自然是先去看王夫人的。賈寶玉那邊人滿為患,反倒王夫人這邊,沒什麼人看顧著。只有王熙鳳平兒賈璉帶著幾個丫頭守著。連薛姨媽和薛寶釵都不見。

賈璉見了倆姐妹也沒客氣,將兩人讓進去,才對王熙鳳道:「老爺那邊已經叫人訂了棺材。一會子就送來。大老爺倒是不依,說是再想想法子。」

王熙鳳就道:「老爺也是個心狠的。」

林黛玉只低著頭,手攥的死勁。不敢露出半點哭聲來。

林雨桐就道:「你們沒在這屋裡,或是鋪蓋下找找,許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也未可知。要不然不能這般巧。同時病了,還一樣的症狀。」

王熙鳳一聽,心裡就驚疑不定。看了賈璉一眼,賈璉點點頭道:「如今死馬當活馬醫,按大妹妹說的先瞧瞧再說。」

王熙鳳的手都有點抖,只拉了平兒和幾個丫頭四下裡檢視。

「二奶奶,你看,這是什麼。」平兒顫抖著聲音問。

王熙鳳一扭頭,就見那褥子下面正是幾個用紙剪出來的小人。上面的字,王熙鳳不認識,可賈璉拿過去一瞧,驚道:「這不是太太的生辰八字麼。」

王熙鳳罵道:「這是哪個不作法的,這般的狠心。」

賈璉拿著這東西就走,「寶玉那邊,只怕也是一樣的東西。交給老太太看看,該怎麼處理。」

王熙鳳就叮囑道:「這東西不乾淨,你小心些。」

林雨桐這才鬆了一口氣,林黛玉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勁都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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