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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4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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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姑娘已經打發人去找了。」春兒笑道:「如今前頭璉二奶奶打發了小紅來,不知道跟我們姑娘在說什麼,要不然我們姑娘就自己過來瞧姑娘了。」

「讓姐姐忙吧。我閒了就在院子裡轉轉。無礙的。」林黛玉擺擺手,一點也沒問賈家的事。

「我們姑娘說,老爺已經打發人去姑蘇請蘇大夫了。等蘇大夫來了,姑娘也就沒閒功夫玩了。讓您抓緊時間鬆散鬆散。」春兒說完,就轉身告辭。

林黛玉一愣,這就是說父親也同意了。她拿著杏,一口一口的咬著,酸甜的滋味在嘴裡蔓延。

林雨桐卻在房裡聽著小紅說話。

「……那鴛鴦的哥哥還好,嫂子卻是個糊塗的。因著鴛鴦在老太太跟前的體面,沒少摻和鴛鴦哥哥採買的事。如今倒是被周瑞家的抓住了把柄。我們主子說,太太可能會逼著鴛鴦偷老太太的東西出來。讓我來告訴姑娘一聲,可以動了。」

「我知道了。你讓你們奶奶好好的養胎,別的不用她操心。」林雨桐笑著打發小紅,「家裡剛得了好杏,給你們奶奶拿些回去,也不知道她如今害口了沒有。」

「只早上有些犯惡心,喜食酸的。還交代我,看看姑娘自己做的酸筍還有沒有,倒是覺得那個更下飯。」小紅歡喜的道。

「這不值什麼,一會子給你帶兩罐子回去。」林雨桐笑著,就吩咐春兒去送小紅。

林雨桐想著,這當鋪如果有了對應的好貨源,其實是個好買賣。她想到了拍賣行。

這能進店鋪典當的,都是好物件。只有在拍賣行,或許才能將利益最大化。即便這些錢財不能帶回現代,她也得好好的努力賺銀子。只這一輩子,林黛玉想著治病救人,就少不得舍醫舍藥,這跟做慈善也差不多,要花費不知道多少銀子。在心裡盤算了一番,倒不如慢慢的經營一家拍賣行,專門做慈善拍賣,做的好了,幫的人多了。自己這一輩子也算是沒白來這一遭。

她不信什麼鬼神,也不在乎什麼天道。但是為善,總不會結出惡果。不求別的,只求個內心坦然。

說實話,冷子興的鋪子,真心不大。想要擠垮它,並不費事。林雨桐將掌櫃的叫來,「你先去查查,看他可還算本分的商人。若是沒做害人的事,商場的事情,只按著規矩辦就是了。若他真做了惡了,你無須手下留情。」

那掌櫃的自從跟著林雨桐賺了一次大錢之後,心裡就極為佩服。利利索索的應下了。

卻說小紅帶著東西回了賈家,轉臉就碰見周瑞家的。

「這丫頭,大罐小罐的拿著什麼啊。」周瑞家的樂呵呵的,要不是小紅的爹媽都是管事,哪裡會給她一個好臉。

「我們主子害口,去討了點人家醃好的酸菜。」小紅輕描淡寫的說完,又問道:「您這是要去哪啊。」

「去老太太院子說句話。」周瑞家一笑,上下打量小紅。以前還不覺得這丫頭出色,如今看著,倒也是個水靈的。看來,二奶奶還是會調理人的。

小紅受不了周瑞如同看貨物一樣的眼神,就趕緊說要急著交差,跑了。

周瑞家的撇嘴嘟囔道:「這丫頭也是沒運道的。在寶二爺的屋裡出不了頭,如今在二奶奶身邊雖然出頭了,但二奶奶早沒有當初的風光了。如今找一罐子酸菜,也得貼身的丫頭去了。」說著就恥笑一聲。

鴛鴦在屋裡,不想周瑞家的一聲不響的就掀簾子進來了,端是無禮。不過看在太太的份上,她也不好發作。

「嫂子怎麼來了,快坐。」鴛鴦指了指身邊的凳子,沒有起身。

周瑞家的有些不高興,但現在也不是表現出來的時候,就道:「姑娘忙著呢。」她坐過去,一瞧鴛鴦手裡的針線,讚道:「真是鮮亮。」

鴛鴦笑道:「不過是老太太,太太不嫌棄罷了。哪裡算得上鮮亮。」

「比著姑娘能幹的人,真是少有。」周瑞家的又讚了一聲,接著嘆道:「可惜你那哥哥嫂子不爭氣,眼瞧著就帶累了姑娘。這怕老太太也留不得你了。」

鴛鴦面色一變,「嫂子這話,怎麼叫人聽不懂。」

「好姑娘,你會聽懂的。」周瑞家的笑笑,「太太知道了你哥哥手腳不乾淨的事,叫人給瞞下來了。姑娘也該想想,哪一頭重了。老太太高壽,但也不會長長久久的庇護著你。姑娘也該為自己的將來謀劃謀劃。叫我說,寶玉房裡的襲人,比起姑娘那可是樣樣都比不上的。不管是人品還是模樣,是手藝還是才幹。太太對襲人,向來是不喜歡的。若有個貼心的在寶玉身邊,除了姑娘這樣的,再不能叫人放心。」

鴛鴦心裡冷笑,這是先威逼,再利誘了。端是好打算。不過,這誰的姨娘不是姨娘呢。是姨娘,就沒有什麼好前途可言。她面上不動聲色,頭也沒抬的對周瑞家的道:「你只說要我幹什麼吧。」

「姑娘真是個冰雪聰明的痛快人。」周瑞家的奉承了一句,才道:「不過是日子緊的時候,找姑娘週轉週轉。」

原來是打著偷老太太傢俬的主意。她心裡不齒,面上卻點頭道:「這事不小,你容我想想。明兒你來聽信。」

周瑞家的這才起身道:「那姑娘可得好好的想想。」

送走周瑞家的,鴛鴦的臉色立時就變了。這個家裡,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了。以前只道二奶奶是個奸的,如今才知道,太太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頭。

但是做人奴婢的,最忌諱的就是不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要自己真成了那偷盜的賊,以後又能有什麼好。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慢慢的站起身。

賈母剛醒,鴛鴦就進來了。

「不是讓你歇著了嗎?」賈母朝鴛鴦擺擺手,道:「怎麼又來了。這一屋子人,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受累。」

鴛鴦早已經讓小丫頭守在門外,不叫人打攪。這會子屋裡沒有旁人,就快速走了過去,跪倒在賈母的身前,「老太太……」

賈母唬了一跳,忙問道:「你這丫頭,怎麼了。起來好好說話。有什麼委屈急只管說,不是還有我這個老婆子嗎。只要有我在,總是能護著你的。」

鴛鴦哽咽道:「今兒太太跟前的周瑞家的找到我,說是我那哥哥嫂子手腳不乾淨。我就唬了一跳。我那嫂子不是什麼精明人,也有些貪心,故而,我求了管事的嬤嬤,只叫給她漿洗上的活計,想著,即便她有些不妥當之處,也闖不出大禍。所以,這些年也安安穩穩,沒有生出什麼事端來。這猛地一說,我當時就唬了一跳……」

賈母馬上變了臉色,道:「你不用說了,我這老婆子還不糊塗。必是她私下裡要你做什麼吧。」

鴛鴦大驚道:「老太太如何得知。」

賈母冷笑道:「活了這把歲數,什麼沒見過,什麼沒經過。往日沒事,此時要麼是存心不良,專門等著抓人把柄。豈不知這世上向來人無完人,想要雞蛋裡挑骨頭,怎麼都能找出不妥當來的。更有那專門設計好了誣陷人,還叫人辨無可辨的法子。這點貓膩,我還看的明白。好丫頭,你只別怕就是。說,她叫你做什麼。」

鴛鴦心裡一定,就道:「只說是想要週轉的時候,叫我網開一面。」

「週轉!」賈母一愣,不由問道:「家裡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不成。」

鴛鴦再不瞞著,就道:「比這些還艱難些,上次太太和寶玉……那些日子,沒人主事。我這才知道,買菜蔬的銀子都拿不出來。平兒沒辦法,找了我,我找了一個什麼木頭的佛像給她,換了銀子,才算把這一茬事給打發過去了。如今離著各處收租子,還有半年。日子只怕是真的不大好過。」

賈母不由的淚流滿面,「這日子幾時過成這般的光景了。」

「自從蓋了園子,先不說那許多的花銷,只就園子裡添的人口,一年就得花費多少。只送到鐵檻寺的和尚,每年就幾百兩的供奉,還不說其他。這人口未免太重了些。可這是娘娘的體面,還能裁奪了不成。故而,越發的難了。」鴛鴦倒也沒有一味的說王夫人的不是。人家再不好,那也是太太。只能一味的給太太說好話,老太太才會越發相信自己沒有私心。再說了,自己說的也確實是實話。

「把我的養老銀子留出來,再給寶玉留一份。其他的,你看著辦。我只做不知道。」賈母頹然的道:「但凡有辦法,他們都不敢起這樣的心思。罷了,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啊。」

鴛鴦看了老太太一眼,這跟自己想的差不多。老太太不能說把著銀子在自己手裡,看著兒孫過不下去的。她應了一聲,就順勢伺候老太太起身。只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周瑞家的得了鴛鴦的準話,哪裡能不歡喜。立馬去跟王夫人邀功。

而她不知道的是,冷子興即將面臨一場牢獄之災。什麼生意,都不過是給人做了嫁衣裳。

林雨桐原先叫人掌櫃的打聽冷子興的為人。

「哪裡需要打聽,這位靠著榮國府,實在算不上地道。只有一件奇事,之前冷子興倒是惹上一次官司,後來是榮國府遞了帖子,這事才含糊的過去了。可當時衙門裡並未查出冷子興這個人的來歷,倒叫人看不清深淺。」

「這話怎麼說。」林雨桐不由的問道。查不出來歷,橫豎不能是憑空蹦出來的吧。她記得書上對此人著墨不多,有冷眼看子興的意思。具體的,就再也不記得了。

「還就跟憑空蹦出來的一般。查不到父母,家鄉,兄弟姐妹。只有一個周瑞家的女婿身份。著實奇怪的很。」那掌櫃的低聲道。

「一個古董販子,還真是奇了怪了。」周雨桐不由的笑了一下。「可這周瑞家的,橫豎不能將女兒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吧。你去查查,誰做的媒。看看,這個人對冷子興瞭解多少。」

「是。」掌櫃的應了一聲,轉身下去了。

另一邊聞天方已經託付了官媒,只等欽天監算好了吉日,就上門提親。雖然有賜婚,但他還是想著把這該走的流程都走一遍。

正盤算著日子,就有下人來報,說是好似林家的掌櫃特別留意一個叫冷子興的人。這人是賈家二太太陪房的女婿。

聞天方知道,如今林家的庶務都歸林雨桐管,她既然讓查,自然有她的道理。不由的問道:「這個人是怎麼回事,你查清楚,然後告訴林家的掌櫃就是。」

「是!」這人應下趕緊去辦。巴結未來主母什麼的,可不得殷勤些。

所以掌櫃的這次用的時間很短,就來找林雨桐彙報。

「……父母不詳,不過該是盜墓起家。也不是一個人的營生,跟不少的匪盜都有結交。他倒更像是一個銷贓的人。只怕,父母也跟盜墓脫不了關係。這種手藝,都是祖傳的。該是他身上清白,沒下過墓葬,才找人用銀子買了身份。這經手人就是賴大。故而也就進入了周瑞的視線,還將女兒嫁給了他。有了周瑞女婿的身份,這京城裡,再沒人查過他的來歷。」

林雨桐再是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隱情。內裡有蛀蟲啃食,外頭還有跟匪盜勾結的人虎視眈眈。賈家興旺還罷了,若賈家一露出頹勢,只怕這些人,都能把賈家的底子給掏空了。

真不敢想象,那一院子好好的姑娘家,落入這些人手裡會是個什麼下場。她又想起妙玉的結局,都說是賈家敗了,她被強人擄走了。那這強人,又能從哪來,是誰引來的呢。冷子興是不是在裡面也扮演了某種角色呢。

林雨桐不禁冷汗淋漓。可惜賈家眾人一味的還在溫柔鄉,富貴夢裡,哪裡知道他們已經被虎狼環飼了。即便沒有朝局的震盪,賈家的被炒。只這些虎狼,就足以慢慢的吞噬掉賈家。

「他自己呢,可曾幹過傷天害理的勾當。」林雨桐不由的問道。

「謀人寶物的事,他幹過不止一遭。人對他背後的榮國府多有忌憚,所以,吃虧上當也只能認命了。不過聽說有一家,急著賣了祖傳的玉佩給孩子治病呢。不想他非說那是石頭,找了不少託,只道那是石頭。最後給了人家二兩銀子打發了。二兩銀子買不回一片人參,那家的孩子死了,媳婦跳河了,男人瘋了。家破人亡。」掌櫃的有些氣憤的嘆道,「他轉手將那玉佩賣了三百兩銀子。」

「人渣!」林雨桐眼裡的冷光一閃,「別留著情面,一次性拍死他。」

掌櫃的趕緊應下,轉頭出去了。這事有姑爺插手,辦起來不要太簡單。

林雨桐打發平嫂子,叫她把事情告訴王熙鳳。也叫她有個防備。這冷子興要真是跟匪盜有些關聯,即便處理了冷子興,可在匪盜眼裡,賈家依舊是一塊肥肉。總還能找到第二個冷子興,第三個冷子興的。

王熙鳳聽完,心撲通撲通的跳。都說,沒有內賊,引不來外鬼。這家裡是徹底的亂了。等真的有了事,這家裡的看家護院,哪一個是能用的。只怕比盜匪還兇悍。怎能不叫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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