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心裡發起瞅來,倚著石橋的欄杆嘆氣。
「喂,那個小宮女,你給過來。」
林小雅一聽這話是從假山那邊傳來的,直罵自己疏忽,既然逃出假山,為什麼不走遠點,被王雪煙逮到一定有事了。
「奴婢給王姑娘見禮。」
林小雅下了石橋,撩起訝異的眸子,裝作意外碰到一樣,福了福身,瞄了一眼王雪煙,心裡大衛佩服,總共沒幾分鐘時間就已經幹完活了,穿戴整齊,頭髮一絲不苟,看來是深喑此道的高手。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如果王雪煙不是情敵,她真想跪下來拜師學藝,探討一下勾引的學問。
王雪煙一張絕美容顏上閃動著傾城傾國的昳麗,拿出女王一樣姿態:「本縣主記得你這個小宮女,前日你跟李總管在芭蕉林……」她停了話頭,因想起父親警告,換了一個話題道:「你叫林小雅,是太子的新寵對不對?」
林小雅明眸微動,語調不卑不亢:「太子說我是他的朋友。」
王雪煙不太理解這話的含義,皺眉道:「想來你應該聽過宮裡一些秘聞,不像表面看到的這樣簡單,你一個小宮女想健全的活下來幾乎不可能
。」
林小雅用符合自己年齡一樣的錯愕回視:「王姑娘,你是說有人要殺我?」
王雪煙美眸中的譏諷一閃而逝:「你這麼單純一定想不明白,本縣主告訴你吧,獨享了太子專寵並非好事,豈不知有多少雙嫉妒的眼睛,你想好好活著,除非離開太子,離開這座皇宮。」
林小雅心裡大翻白眼,只要你不給我小鞋穿,我就謝天謝地啦!低著頭,小聲道:「承裕太子有太子妃,奴婢沒想過要獨享專寵。」
王雪煙眼裡閃出怒色,冷冷的看著她:「本縣主好心指條明路,你竟然不知好歹?」
你自說自話吧!說完了就讓我走。形勢比人強,林小雅低著頭裝作一副人畜無害模樣。左右這個位置很顯眼,幾十米之外幾名修剪花圃的宮女一抬頭就能看見她,不怕被殺人滅口。
林小雅以為接下來王雪煙會發威,會過來給她一耳光,可是人家顧及形象自顧自的吟起詩來,詩道:
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
洛陽女兒惜顏色,行逢落花長嘆息。
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
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
古人無復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我倒!
前面那些把林小雅繞的稀裡糊塗,但這二句她聽明白了。
詩的作者是劉希夷,「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據傳此二句被其舅宋之問所喜愛,欲據為已有,希夷不允,宋之問發狠竟遣人用土囊將他壓死。
也是因為這二句,讀書時期的林小雅被語文老師生生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罰站了一個鐘頭,原因是這麼美麗的詩都背不下來,真是白活
。
她上學時期古文學得有夠爛,在學校受了委屈,回家向老爸老媽抱怨,說古人非要卷著舌頭寫文章,不是有病嗎?寫文章像說話一樣直白多好,輕鬆又好記。
文學狀元出身的老媽聽了一臉驚駭的找老爸哭訴,說對不起老公,給他生了一個沒用的女兒。
林小雅想起從前的事,心裡特鬱悶。
穿越再遇穿越,註定有一個當炮灰,她不想當炮灰,每走一步都要謹慎。
這副表情落在王雪煙眼裡,她唇角閃著妙曼的嫣然:「林小雅,你讀過書沒有?」見她搖頭,唇角笑意更甚:「沒讀過書當然不懂得詩中道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說的就也許你今天得了太子的心,等明年不定是誰強走了風頭。但失寵的女子,結局會很慘。」抬起一雙妙目看過來:「林小雅你可否懂得?」
林小雅一個勁點頭:「懂了,縣主教訓的是。」在王雪煙面前裝傻充愣一定不會有錯。
「好啦!」王雪煙揮揮手,如女王頒佈命令一樣:「你可以退下了。」
阿彌陀佛,阿們,謝天謝地,總算可以離開了,林小雅正要行禮,石橋盡頭傳來一聲冷笑:
「王姑娘好氣度。」
李初九上了石橋,一米九的身高彰顯出傲氣十足的從容不迫,漆黑的眼眸一抹寒意逼人,唇邊發出森冷的笑。
王雪煙面色變了變,昨晚父親的話猶言在耳,李初九是得罪不起的人,切記不可闖禍。
林小雅雖然對詩詞的鑑賞力不達標,但心思玲瓏,看到王雪煙的臉色,有些了悟,懶懶一笑:「縣主既然容許奴婢告退,等到改日再行拜望吧!」
李初九在身邊,有恃無恐,微微福了福身,拉起他的衣袖朝來時路徑走去。
等進了海棠春睡鋪浦,方始埋怨:「初九哥你怎麼才來,剛才我都快嚇死了。」萬一王雪煙發狠,不顧及臉面,把她定個大不敬的罪名下令杖斃,再也不能回家見老爸老媽了。
李初九深深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絲淡若清風的笑容,低聲道:「小雅放心,王雪煙不敢的,我不是說過混到現在的地位,沒道理連一個尚書都搞不定
。」
「初九哥,咱們先不談這個,我找你還有事情呢!」
時間寶貴,待太子下朝找不到她,不好應對,先搞定李初九再說,林小雅把他拉進一個沒人的所在。
所謂海棠春睡浦,是皇帝和妃子們偷情的所在(還有一個是假山群的洞窟),海棠林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木屋,裡面被褥用具一應俱全,像居家過日子似的。
要不怎麼說是肉文呢!
林小雅以前看《肉山脯林》就曉得,皇帝常帶著妃子們在御花園各種藏貓貓,後來由於年紀大了力不從心,極少來了。但皇子和公主們是極孝順的,秉承了父志,繼續把偷情-事業發揚光大。
皇宮除了太監,還有護衛安全的大內侍衛,這些侍衛大多是公主們的面首。
至於三千宮女和皇帝的一百多大小老婆同樣不甘寂寞,隔三岔五向來宮裡玩的年輕皇子拋個媚眼,送個秋波,一來二去,成就一段露水姻緣。
時間久了,老皇帝聽到了一些風聲,總不能為了倒霉女人跟兒子不對付。
他倒大方,下令把紅杏出牆的女人打包了送到兒子府上,算是對兒子偷自己老婆的慰勞了。
大華國皇室有西域少數民族血統,對於輩分貞操的不是特別注重,想當年還沒建國那會兒,父親死了,兒子要接收父親的所有姬妾(除了自己生母)。
大華國現今建國百餘年,老的一些傳統丟棄不少,但若說父親把自己女人送了個把名給兒子,那不是丟醜,是對兒子的愛護,臣子們會恭賀一句父子親睦。
在這樣一個大魚大肉大環境裡,李承裕能潔身自好,不能不說是個奇蹟。
兩人進了木屋,把門關上。
林小雅投入李初九的懷中,踮腳,仰頭:「初九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