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熙丟給知一一塊碎銀,道:「你們去買茶吃,家附近等著我就是了。」
「三爺……」知一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哎算了算了,你們倆去永安侯府門前等著,待會兒我與你們三爺一道回去,你們再一道回靖國公府就是了。」錢明道。
知一知二這才應了。
趙桓熙面色不虞。
錢明攬著他的肩道:「你也體諒一下你娘,畢竟你是獨子。像我們兄弟幾個的,回去晚了至多被罵一聲‘又死哪兒瘋去了’?物以稀為貴,兒子更是如此。」
趙桓熙嘆口氣:「我明白,我只是不知道,這種日子何時是個頭?」
「等你有兒子了,這日子便到頭了。到時候你孃的精力肯定大半放在寶貝孫子身上,哪還來時間來管你這個做了爹的。」錢明打趣道。
有兒子?
趙桓熙一想到他和冬姐姐,不對,是和冬兒有個兒子,雙頰瞬間紅透,一聲不吭爬馬上去了。
幾人這次沒去龍津橋,換了個地方繼續蒐羅好吃的,誰知剛剛下馬,後面轔轔駛來一輛馬車。
賀倫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清湘郡主主僕,湊過頭去低聲問錢明:「你沒跟你表姨說桓熙已經成婚了?」
提起此事錢明就一陣無語,道:「說了,人家叫我不要多管閒事。」
賀倫:「……」
「錢兄,賀兄,來喝荔枝膏。」不遠處,趙桓熙和霍慶哲他們站在一個香飲子攤前,回首喚兩人。
暑日炎炎,兩人正渴了,便走過去與趙桓熙他們一道喝香飲子解暑。
幾人正邊喝邊說笑,清湘郡主帶著素薇走了過來。
「趙桓熙,你替本郡主拿著這籃子石榴。」清湘郡主頤指氣使。
素薇走過去,將手中那隻小巧的竹籃遞給趙桓熙。
趙桓熙不接,一臉不解:「我做什麼要替你拿籃子?你不是有奴婢替你拿著嗎?」
他們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聚在這香飲攤子前,本就引人注目,清湘郡主這一來,看的人更多了,此刻都圍在旁邊看熱鬧。
「我叫你拿你就拿,替本郡主提籃子還辱沒你了不成?」清湘郡主氣惱道。
「哎,表姨,我替你拿,我替你拿成不?」錢明試圖打圓場。
「你一邊去!有你什麼事?趙桓熙,你到底拿不拿?」清湘郡主罵了錢明,又盯住趙桓熙。
趙桓熙見她蠻不講理還罵了錢明,也動了氣,「不拿!」
「你——」清湘郡主被他當眾駁面,臉上下不來,氣急之下端起攤子上一碗香飲子就朝他潑去。
趙桓熙沒想到她會有此一舉,躲閃不及叫她潑個正著,衣服髒了還罷了,連冬姐姐今天剛給他繫上的新絡子也被那褐色的湯水給染髒了。
眾人正為清湘郡主的任性之舉驚詫,赫見趙桓熙也端起一碗飲子,劈頭蓋臉地朝清湘郡主潑了過去。
飲子潑到清湘郡主的頭臉上,又滴滴拉拉灑到衣裳上,真是一片狼藉。
眾人:「!」
清湘郡主被他潑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後,不可置信地握拳尖叫:「趙桓熙,你瘋了嗎?你竟敢潑我?」
「潑你又怎樣?」趙桓熙將空碗往攤子上重重一頓,看了眼髒了的絡子,覺得糟心無比,抬頭伸手指著她道:「我娘,我姐姐,我夫人都是女子,所以我不跟女子動手。但是我警告你,下次別再來惹我,否則,自有更沒臉的等著你!哼!」
他摸出一塊碎銀扔給攤主,轉身向愣住的錢明賀倫等人拱手道:「各位兄臺,對不住,我先走一步。」
錢明一頭冷汗,忙道:「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趙桓熙回身就走。
「趙桓熙,你給我等著!」清湘郡主丟臉至極,望著趙桓熙的背影憤怒地哭叫道。
趙桓熙悶頭策馬,快到靖國公府了才想起知一知二還在永安侯府等他,於是又調轉馬頭去尋他們,在半路遇著。原是錢明回去後打發他們回來的。
「冬姐姐,冬姐姐!」趙桓熙回到挹芳苑,一進門就到處喚徐念安。
徐念安從房裡迎出來,見他月白色的錦袍腰腹間髒了大片,忙一邊牽他回房一邊問道:「這是怎麼了?發生何事?」
「是那個清湘郡主,她好像腦子不正常,非要我給她提籃子,我不肯提,她就拿茶飲子潑我。」趙桓熙氣憤地告狀。
徐念安給他解下外袍,發現裡衣也髒了,就讓曉薇去尋一套裡衣出來,推著趙桓熙到屏風後,道:「你先擦洗擦洗,將衣裳換了再說。」
過了一會兒,趙桓熙穿著乾淨裡衣從屏風後出來,手裡拿著那條系玉佩的絡子,無精打采道:「這絡子都給她弄髒了。」
「無妨的,洗洗就乾淨了。」徐念安拿過絡子放在桌上,給他穿上外袍。
趙桓熙目光還黏在那條絡子上,不忿道:「冬姐姐,你說哪有她這樣的人?我與她無冤無仇的,她為何如此針對我?」
徐念安笑了笑,一邊給他整理衣服一邊道:「她不是針對你,她是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