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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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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撿旁人不要的?祖母,我尚且不能為自己的婚事做主,何況是她一女子?因父母一時糊塗所託非人,她再嫁就非得低嫁抑或找那些和離過的,鰥夫?她就只能嫁更不好的?若她是您的孫女,您也這麼想嗎?」陸豐問。

陸老夫人啞口無言。

「祖母。」陸豐忽然起身,跪到陸老夫人的腳下仰頭求道:「孫兒長這麼大從未求過您,而今就求您成全這一件事。孫兒這輩子幸福與否,只繫於您這一念之間了。」說罷把額頭抵在她腿上,就像幼時一般。

陸老夫人本就疼寵這唯一的孫子,哪經得起他這般苦求,當即便軟了心腸,伸手撫摸著他的後腦勺道:「去與你父親說罷,你是個自己有主意的,那趙三姑娘能得你如此鍾情,想必是個好的。只要你能如你說的那般如意,這門親,祖母,不反對。」

陸豐聽了陸老夫人的話,卻沒有立即去找他爹,而是道:「祖母,此事,孫兒想請您去與父親說。」

陸老夫人奇道:「為何?難不成你擔心你爹會不答應?」

陸豐點頭:「父親與靖國公交情好,靖國公府長房與五房關係微妙,我們退了五房的婚事卻又去向長房提親,父親很可能會為了顧及靖國公的想法而拒絕。關係到父輩友情我做兒子的不好說,您就沒這方面的顧慮了。」

陸老夫人故意繃著臉道:「你既考慮到這一點,還非得要這麼做?」

陸豐道:「就準他靖國公府挑揀我,就不許我們陸家也挑揀他們一回?祖母您只需要說一句,‘你若覺著為難,我去找趙家老太太說。’父親就會去說了。」

陸老夫人繃不住一邊笑一邊拍著他的背道:「怪道先來找我,好你個促狹的,這般設計你父親。說得我都好奇起來,這趙三姑娘究竟是何等的絕色,值得你為她籌謀至此?」

陸豐難得的露出有些靦腆的笑容來,道:「待以後娶進門來,您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陸老夫人道:「行,晚飯時我與你父親說。」

陸豐急道:「求祖母現在就去與父親說吧。這靖國公府還借住著兩個表親,對趙三姑娘似乎也有結親之意,若就慢了這一天半天讓別人捷足先登了,孫兒豈不是要懊悔一輩子?」

陸老夫人瞪眼:「半天也等不得?」

陸豐一邊扶她起身一邊道:「等不得,委實等不得。」

午後,靖國公府芝蘭園,桃李相依春和景明。

趙桓熙徐念安趙佳臻帶著萱姐兒在蘭湖邊的空地上放紙鳶。

趙桓熙和萱姐兒在那兒瘋跑,徐念安和趙佳臻慢慢地走在後頭。

「三姐,今日因何魂不捨守?」徐念安問趙佳臻。

趙佳臻猛的回神,否認:「我哪有?」

徐念安不說話,只看著她笑,倒把她的臉給笑紅了。

「你這鬼靈精的,什麼都瞞不過你。」趙佳臻嗔道。

徐念安湊過臉去低聲問道:「若是陸家來提親,三姐會答應嗎?」

趙佳臻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搖頭。

「為何?」

趙佳臻抬頭看著前方在草地上嬉戲的趙桓熙和萱姐兒,眼神略帶惆悵:「他未成過婚,我是和離過的,如今他熱血上頭,說要娶我,日後當有人背後議論他時,哪怕他不把氣撒我身上,只露出些後悔的神色,都不是我能承受的。既如此,我何必冒這個險?找個條件不算差的鰥夫,彼此不嫌棄更好些。」

徐念安也看著趙桓熙那邊,他正專心地指揮著萱姐兒如何將紙鳶放得更高。

「三姐姐可知,當初我是如何讓三郎同意與我成婚的?」她忽然道。

趙佳臻轉頭看她,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來。

「我與他說,與我成親,三年後和離,成全他與龐姑娘,他才同意的。」

趙佳臻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我知道趙家絕不可能同意他與龐姑娘成親,所以,說成全他與龐姑娘是哄他的,但三年後與他和離,那時候其實並不是哄他。」

徐念安停下腳步,看著趙佳臻道:「原本我徐家家世與趙家也不相配,三郎未曾來找我時,我也曾諸多擔憂,嫁入國公府之後,夫婿不喜歡我怎麼辦?婆母嫌棄我出身低怎麼辦?妯娌姑姐不好相處怎麼辦?每次都不敢往深了想,越想便越不想嫁了。後來三郎來找我,說他也不願娶我,我反倒釋然了。我想著,既如此,就做三年假夫妻,替國公爺將這個看起來軟弱無用的嫡長孫好生**一番,也算報答了國公爺對我徐家的恩情。」

說到此處,她有點自嘲又有點無奈地笑道:「那時候我萬萬不會想到,幾個月後,我會被這個看起來完全不是我對手,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的少年,給死死地拿捏住。」

趙佳臻忍不住掩口而笑。

徐念安再次看向她,道:「三姐姐,這些話我從未對別人說過,今日與你說,我是想告訴你,男女之情,沒有恆定。三郎都能把我拿下,我不信以你的能耐,拿不下一個陸豐。更何況還是他先對你動心的。」

趙佳臻也看著她,問:「你贊成我嫁與陸豐?」

徐念安點頭:「咱們女子嫁人,本就是一場豪賭,誰也不能保證嫁過去之後日子到底是好是壞。既如此,在有的選的時候,何妨選一個各方面條件最好的呢?就算最後還是不能白頭,咱們也不算太吃虧。陸豐的事,三姐姐你再仔細想想吧。反正若是陸家真的來提親,母親肯定是第一個同意的。你若仔細思量過後還是不想嫁陸豐,便想想如何說服母親。」

陸府書房,陸侍郎正煩心地在那兒走來走去。

陸老夫人虎著臉坐在椅子上不說話。

「娘,靖國公府長房與五房原本就不對付,咱家剛退了與五房的親事,轉頭就去向長房提親,還是要娶和離回來的那一個,這不是明著打五房的臉嗎?我跟國公爺如何開得了這個口?」陸侍郎徘徊一陣,感覺還是無計可施,又走到自家老母跟前訴苦道。

「怎麼就開不了口了?那五房的姑娘什麼德行?也敢配給咱們豐兒!靖國公當初是怎麼跟你開得了口的?最後為了保護他家姑娘的名聲,平白讓我豐兒落得個被退婚的下場,他靖國公不得補償我們?就拿他長房的嫡三姑娘來補償!」陸老夫人氣哼哼道。

陸侍郎還待再說,陸老夫人直接站起身道:「你開不了口,我找趙家老太太說去。我倒要看看,怎麼他五房的姑娘我陸家娶得,長房的姑娘我陸家就娶不得了!」

陸侍郎見母親是鐵了心了,忙攔住她道:「別別別,您悠著點,我去說,我找國公爺說去。」趙家老太太可是趙家五房的親祖母,聽說最近身子不太好,讓母親去說此事,可別氣出個好歹來。

陸老夫人柺杖在地磚上重重頓了頓,道:「明日就去!」

陸侍郎:「好好好,明日就去,明日就去。」

三月四日,趙桓熙去向尚先生和璩公告了一聲,說了自己將去蒼瀾書院讀書之事。兩位老先生都很替他高興,還贈了禮物給他,倒將他心中的鬱悶沖淡不少。

晚間趙桓熙去找國公爺,卻被向忠告知陸侍郎請客吃飯,國公爺不在家。

城中常慶樓的雅間裡,國公爺與陸侍郎酒至微醺,多年的交情話其實只要點到就行了。

陸侍郎舉著杯說:「那就這樣說定了。」

國公爺點頭,又道:「有一條要說好了,我這孫女是和離過的,你陸家也知道,現在來提親,過後可不興因為這一點對她不好。」

陸侍郎道:「那是自然。」

國公爺遂與他碰了杯,兩人又一飲而盡。

慎徽院,徐念安還在檢查趙桓熙明日要帶去蒼瀾書院的東西,筆墨紙硯,日常用具,髮簪玉佩,他平素愛吃的果子和小食……看著看著,心中便泛起些離別的不捨來。

她回頭看向坐在桌旁的趙桓熙。

趙桓熙正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走過去,問他:「你說我幾天去看你一次為好?」

趙桓熙坐起身子,道:「每天一次。」

徐念安笑,道:「好。」

趙桓熙雙臂環住她的腰,偎著她悶悶不樂道:「算了,坐馬車來回要兩個時辰,每天去太累了,你……五天來看我一次吧。第五天的時候來看我,放旬假的時候就不用來了,我自己回來。」

徐念安抱住他的腦袋,道:「好。」

次日一早,趙桓熙去嘉祥居跟殷夫人問安時,殷夫人一想要十天看不見兒子,眼淚就含在眼眶裡了。又想著兒子前程要緊,生生忍住,叮嚀了許多之後,便讓趙佳臻和徐念安送他去蒼瀾書院。

萱姐兒嫌在家無聊,也要跟著去。

今日只是報到,趙桓熙一行抵達都梁山下時,徐墨秀和陸豐已在那兒等著了。

陸豐看趙佳臻,趙佳臻不看他。

徐念安讓知一知二和徐墨秀幫趙桓熙把帶來的行李拿上山去,萱姐兒也想跟著去,徐墨秀道:「抱歉,書院等閒不讓女子進入。」

萱姐兒就不高興了,道:「你們這些男子都是女子生的,還歧視女子嗎?」

徐墨秀忙道:「並非如此,書院之所以不讓女子進入,是為了防止有人帶外頭的歌姬舞女來書院玩樂,敗壞風氣。」

「那也應該視情況不同而區別對待,怎麼能一概而論呢?」萱姐兒生氣地說。

徐墨秀還想說什麼,萱姐兒一扭身,走了。

徐念安與趙佳臻兩人面面相覷,徐念安對徐墨秀道:「好了,你們上去吧。」

趙桓熙戀戀不捨地瞧著她,想叮囑她不要忘了五日後來看他的事,一想,五日後是三月十日,不正好是旬假嗎?完了,昨晚沒想到這一點,這幾天都看不到冬姐姐了。早知道就說三日來看他一次了。

他一瞬間懊喪得很,和徐念安趙佳臻作別後,跟在陸豐和徐墨秀身後,一步三回頭地上山去了。

送走了他,兩人想起萱姐兒,回身一看,那孩子獨自騎著馬跑出去一段路了。

趙佳臻急忙要去追,徐念安按住她道:「讓她發洩一下吧。這孩子突然從宣州來到京城,不論是飲食習慣還是風物人情都不適應,我瞧著她也是忍了許久了。」

趙佳臻這才放棄騎馬去追,而是和徐念安一起上了馬車。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著這孩子對你弟弟,似乎有些想法。」車上,趙佳臻一邊掀車窗簾看前面的萱姐兒一邊對徐念安道。

徐念安自是也看出來了,旁的不說,就三月三那日,大家都在金明池畔時,萱姐兒的目光就老往徐墨秀身上瞟。

她嘆了口氣,道:「宣州邊陲重鎮,民風彪悍,大約像我弟弟這樣的年輕人不多見吧。小小少女初長成,懵懂天真,難免犯渾。且別去說她,小姑娘不笨,碰兩次壁就知道不合適了。」

趙佳臻也愁,道:「大姐已經把萱姐兒養成這樣的性格了,非得送她回京城讓母親給她選夫家,就萱姐兒這樣的性格,若不改,很難找著合適的。可若改了,卻也不是她了。」

徐念安道:「三姐姐莫急,船到橋頭自然直,萱姐兒直爽率真,我就不信滿京城裡尋不著一個與她性情相投的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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