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羽手上驟然握緊了這秘籍,眼中的神色頗為異樣,他把秘籍放到懷中,又朝著其餘人走去,逐一翻個乾淨。
秦先羽數了數,共有銀子一百七十兩,武學秘籍四本。
銀子放在懷中,沉甸甸的,但是秦先羽心中明白,真正的財富,乃是這四本武學秘籍。這幾人顯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必然是成名的俠少,這四本秘籍,想來也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上等功法。
若在以往,得了這麼些大財,就算秦先羽心性平和,只怕也激動得許多日難以入眠。但是想起那青鳥兒不在身旁,自己手上又染了幾條人命,心中反而充滿了哀傷愁緒,沒有半點喜色。
「這些人的衣衫,也是極為名貴的,這些寶劍想來也都是上等貨色,只是這些東西不好亮在別人眼前,否則必然招來麻煩。」
秦先羽也懂得取捨,這些衣衫和寶劍顯然是不能要的,銀子倒還可以,武學也能暗自練習,秘籍可以藏起,可是這些衣衫和寶劍自己不能使用,若是出手,定然引人注意。
他仔細看了看,把那些劍藏在樹下,想了想,終究取走了一柄劍,只是棄了劍鞘,提著劍便走,心想:「回去之後,把這劍柄纏上一圈破布,想來不會有人憑劍刃就認出這柄寶劍來。」
就在秦先羽離開之時,又有一聲淡淡的聲音。
「小小年紀,殺人奪寶,倒是心狠手辣。」
那是一個蒼老聲音。
深山密林裡忽然出現這麼一個蒼老聲音,且天色漸暗,秦先羽又毒殺了幾條人命,心中發虛。聽到這聲音,渾身一僵,寒氣升騰,心驚道:「莫不是什麼妖邪鬼魅?」
一陣風拂過,秦先羽發覺肩上彷彿裂開的疼痛好似消去不少。
風吹過之後,秦先羽身前就多了一個老道士。
老者鶴髮童顏,滿面紅光,他身形高大,著一身道衣,手執拂塵,頗有道骨仙風之意。只是看著這老道看著秦先羽的眼神,卻甚是冷淡。
「師……」秦先羽本以為這是已故的師父,然而仔細一看,這老道士比起自家的師父,卻要顯得高大一些,也更有仙風道骨之意。
老道士看著他,又掃過那些屍首,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少年,小小年紀,看著清秀平淡,實則竟是如此心狠手辣。為了一隻青鳥兒,就要殺人報復?」
這話明顯有斥責之意。
秦先羽聽了,便要解釋,忽然,他頓了一頓,愕然道:「你怎麼知道我那青鳥的事情?莫非你先前一直看著?」
「不錯。」老道士微微撫須,說道:「老夫一直看著你下毒殺人。」
秦先羽默然片刻,忽然問道:「那你怎麼不制止我下毒?」
老道士臉色微紅,只是他本來就福澤滿面,看得不甚真切,哼道:「老夫也沒看清你怎麼下毒的。」
秦先羽問道:「那就是看著我被他們欺負?」
老道士一怔,「這個……」
秦先羽心中頗怒,說道:「既是如此,那你此時還來伸張正義?若不是我毒殺了他們,那死的必然是我,那時你在哪裡?」
老道士也頗惱怒,說道:「你不過一條性命,人家要殺你,你便給他們殺了不就是了?可是你毒殺他們,卻害了好多條人命!」
「你……」
那老道士根本不講理,秦先羽深吸口氣,問道:「敢問仙長高齡?」
「怎麼?」
「我想殺你,但顯然不會是你的對手,但你年紀大了,大約活不長久,可我還能活得很長,不如你站著不動,也不反抗,就讓我一劍殺了你?」
「這個……」
老道士心中暗想,觀雲那廝比我還要古板不化,怎麼教出來的徒弟如此伶牙利嘴?當下哼了一聲,說道:「你下手太狠,但念在出於自保的緣故,老道也不對你施行懲戒,只是這武學秘籍,你不能留下,否則讓你練成了武藝,那還了得?」
倏忽一陣風拂過,秦先羽驟然倒地,肩頭處的疼痛受觸,幾乎痛得讓人昏厥,只是片刻之後,痛楚居然消失了。
秦先羽動了動肩膀,雖然還有疼痛,但是卻消減了許多。
他撐起身子,發現懷中武學秘籍都已消失不見,只剩百餘兩銀子。秦先羽苦笑一聲,原來那老道是衝著秘籍來的?
老道已經不見了,他從地上起身,苦笑著搖了搖頭,提著那把沒有劍鞘的長劍,往道觀處走去,轉頭瞥了一眼,見到滿地屍身,又看了看青鳥兒墜落的地方,嘆息一聲,便要離開這裡。
忽地,秦先羽一怔,餘光瞥見那趙姓俠少的衣角有些鼓起。
若在平常,倒看不出來,可是那趙姓俠少死前握住了衣衫,便讓那一處鼓起的地方,頗為顯眼。
適才秦先羽沒有注意,可是這時,天色漸暗,那衣角鼓起處,卻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這是……」
秦先羽上前,用劍劃破了衣衫,內中滾落一個珠子,泛著淡淡光澤,如鵝蛋大小,通體淡金之色。
除此之外,衣角處還有一本極薄的冊子,大約才僅幾頁,秦先羽拾起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劍道初解。
「趙姓俠少如此隱藏這秘籍和珠子,這劍道初解莫非要比剛才四本秘籍都要珍貴?這珠子難道不是一般裝飾,也是珍貴至寶?」
秦先羽正自想著,忽然發覺天色已經陰暗。
若是再過片刻,徹底入夜後,只怕自己也難以離開這裡,來不及細想,秦先羽只得把這僅有幾頁的秘籍和珠子放入懷中,匆匆離去。
這裡漸漸多了許多夜禽,兇獸,想來明日天亮胡,這裡不會再有完好的屍首,只會留下一地鮮血骨渣。
當秦先羽回到了道觀時,卻發現有三個人停在道觀門口。
那是一個管事打扮的老者,和兩個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