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在這一刻,他在心中緩緩說了一句:「道劍……」
……
房內。
桌案之上放置一盆清水,水中有一顆夜光珠,內中倒影反映在水面之上,赫然便見那清水之上,倒映著秦先羽與陳原二人的身影。
司空先生靜靜觀看,一言不發。
在他身旁,還有一人,約四十來許,面白無鬚,一身書生打扮,頗是儒雅。
當司空先生看見那小道士口中迸出白氣,加持於劍上之後,眼中微凝,待到小道士一劍斬入烈陽之間,被烈陽所籠罩時,這位欽天監的副司首眉宇陡然凝重。
夜光珠綻放光芒,這一盆清水光芒綻放,耀亮整個房內。
當房中兩人皆是修為高深之輩,倒未有動容之色。
司空先生略作沉默,忽又說道:「周主簿,你說這個小道士,是個什麼修為?」
欽天監有首正大人袁守風,副司首大人司空先生。這兩位皆是龍虎真人,地位高絕,除非重大之事,否則極少理會。
而接下來,另有一名主簿。修為乃罡煞圓滿,地位僅次於袁先生及司空先生,卻要高於欽天監其餘人。諸多事情,其實都是由他主持,平日裡,若無重大事件。這位主簿大人才是欽天監真正的主事之人。
書生打扮的周主簿微微一怔,略作沉思,隨後說道:「雖然見他每一劍都十分不凡,可比天罡人物,但想來是有秘法加持其上,照此推算。此子當是地煞大成的修為。」
司空先生稍作點頭,反又平靜道:「周主簿已經著手移爐換鼎了罷?」
周主簿低聲道:「僥倖未死,已是移爐換鼎,抽坎填離,化後天為先天。」
司空先生讚賞道:「我欽天監又添一位龍虎真人。」
周主簿苦笑道:「司空先生莫要捧殺,我雖已抽坎填離,把體內後天八卦轉化先天。但卻未能降龍伏虎,怎能算是龍虎真人?」
「你謙虛了。」司空先生說道:「也好,既然你不願顯露,便不要外傳罷。外界之人只當你是罡煞圓滿,不知你已復返先天,成就龍虎初境,也算稍作隱藏。」
周主簿低頭應是。
司空先生靜靜看著清水中的烈陽經久不滅,眉頭稍微挑起,過得片刻,忽又說道:「周主簿。還要勞煩你去把首正大人請回來。」
周主簿雖也看得津津有味,但聽到司空先生吩咐,立即收斂心神,躬身應是。
書生打扮的儒士領命而去,然而臨出門時。忽然一頓,忙轉過身來,低聲道:「林景堂先生,今日一早歸來了。」
司空先生眼神微凝,點了點頭。
周主簿離開房間,重新把門掩上。
司空先生忽然長出一口氣。
林景堂這個殺神,幾乎斬殺大德聖朝過半的罡煞人物,雖說這些人多是心懷叵測,都是有意對欽天監不利之人,可畢竟是大德聖朝的修道人。
當下,大德聖朝中罡煞境界的修道人折損一半,絕了不少傳承,以修道局勢而論,已經遠不如鄰邊的楚國。
「這一次袁守風把他請出來,雖然所殺的都是居心叵測之輩,但罡煞人物折損過半,此事真要論來,應當是利弊參半。」
司空先生心內嘆道:「希望他能安靜下來罷。」
收斂心緒,司空先生把視線落在眼前的這盆清水之中,目光落在那小道士的身上,驚疑不定。
「只開了七十二地煞穴,當是確確實實的地煞大成修為,但為何……竟已移爐換鼎?」
司空先生眼中神色不定。
人身尚在母胎之內,屬先天,然而落生之後,便是後天。
心屬火,而腎屬水。
人身之內,心位於上方,而腎處於下方。
火在上,水在下,乃是後天八卦。
唯有移爐換鼎之輩,把陰陽顛倒,水火熔煉之後,才算從後天之境,復返先天。
雖然五臟六腑沒有移位,然而鼎爐移換之後,陰陽水火受了熔煉,坎離水火位置有了變動,已算是把五行八卦移位,因此算作先天。
一旦邁入先天之境,幾乎可算作半隻腳踏入龍虎境界之內,故而又稱龍虎初境。
司空先生眼中愈發凝重。
那個少年道士的身上,只開了七十二個地煞穴。但從那十三道加持於清離劍上的白氣來看,分明是屬先天之氣,除卻真正的先天人物之外,根本無法孕生出來。
「開通七十二地煞穴,屬地煞大成之修為。」
「移爐換鼎,抽坎填離,陰陽換煉,已屬先天之輩,龍虎初境。」
司空先生看著那水中的身影,自語道:「可這種情況,又算是什麼修為?」
忽地,清水中的烈陽炸了開來。
光芒四射。
有身影從烈陽中倒飛而出,在空中灑落鮮血。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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