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八十七章一眼觀破神仙鎖
又過了大半日。
陸陸續續,有一半人通過了這第一重門。
開始時,還有許多人看向這位羽化道君,但次數一多,便都極少注意,只是偶爾朝這邊看上一眼。
「嘿嘿……哈哈……」
在一旁,忽然傳來幾聲竊笑,隨後似無顧忌,聲音漸大,到最後聽得頗為刺耳。
這人在秦先羽身旁走過,腳步便即放緩,聲音也變得更為刺耳一些。
秦先羽微微皺眉,抬起頭來,朝他看上一眼。
這人四十來許,濃眉大眼,面帶冷笑,朝著九重門而去。
「天罡級數的高人?人傑榜第三的俊彥?大德聖朝最年輕的罡煞人物?」
他帶著三分惱恨,七分怨怒,隨後嗤笑道:「不過如此。」
「且看我金廣木連破九重門。」
說罷,隨後把手搭在神仙鎖之上。
神仙鎖未有動靜。
他臉色僵了僵,又試過兩次。
神仙鎖隨後應聲而開。
金廣木鬆了口氣,便即邁步而入,轉頭朝著那洗劫過他的羽化道君看上一眼,眉宇挑起,頗是不屑。
當初洗劫這廝的是雪蠶蠱及翅翼神蜂,秦先羽對他倒無印象,只覺這人莫名其妙,搖了搖頭,便不理會。
第二重門的秘紋之上,軌跡流動。
他已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條大道軌跡。
最為簡單的那一道軌跡,便是屬於他所有。
正因為簡單,因此便能演化成無窮變化。
於是這第二重門的諸般變化。也都盡數被他看在眼中。盡數參透。
他的目光。透過第一重門,越過第二重門,落在了第三重門之上。
那兩重緊緊關閉的金門,仿如無物。
……
「以他先前對清餘的話來講,可以斷定,他對於各個境界變化,都有屬於自身的見解,悟性可謂極高。」
周主簿微微皺眉。說道:「前面兩重門對他而言,全無半點難度,可他坐在這第一重門之前近乎一日,只在觀看門上的秘紋,是想要做什麼?」
這位移爐換鼎之後,已復返先天,半隻腳算是龍虎真人的欽天監主簿,低笑一聲,說道:「他是要在這門上看出一朵花來?還是以為能夠透過這一重門,看向第二重門?」
「也許罷。」
一個蒼老的聲音淡淡回答。
周主簿心中微凜。轉過頭去,便見司空先生站在身後。
「先生好手段。竟然神不知鬼不覺便現身於我後方。」周主簿目露敬色,說道:「先生自上次遊歷歸來後,道行愈發精深了。」
司空先生笑了笑,並未答他,只是看向那九重門之前的小道士。
周主簿微微搖頭,笑道:「這小道士在這裡坐了一日,分明已經能夠開啟神仙鎖,偏要在此枯坐。難道他還當真以為能夠看透這一重門?」
司空先生說道:「也未必不能。」
周主簿驀然一震,低聲道:「真有?」
司空先生微微一笑,說道:「確有此事。」
「上下千年之間,曾闖過九重門的,不足雙手之數。」司空先生說道:「但那多是古人,而當今天地間,闖過九重門的,唯有一人也。」
周主簿躬身道:「袁先生?」
「就是袁守風。」
司空先生點頭道:「當初他要繼任欽天監首正之位,便要歷經考驗,而這九重門就是對於他的考驗,也堪稱是欽天監歷代以來最為艱難的一次考驗。但他依舊闖過了這歷代以來最為艱難的考驗,闖過了這九重門,得以繼任欽天監首正之位。」
周主簿頗為驚憾,又問道:「那先生如何?」
司空先生微微搖頭,笑道:「老夫闖到第八重門後,止步於第九重,後來自愧不如,退了出來。但因老夫闖到第九重門,上任欽天監首正亦甚是看重,故而賜下了九重門,由老夫執掌。」
「當然,執掌九重門之後,對於這九重門見解也加深不少,第二日便進入了九重門之後,見到了其中風光景色。」
司空先生笑了幾聲,便即不語。
聽到這裡,周主簿低聲道:「九重門之後,是什麼去處?」
司空先生微微搖頭,說道:「不可說,不可說,只得待你今後執掌欽天監時,親自入內,方可知曉。」
周主簿看向那九重門,皺了皺眉,說道:「那……」
「不妨事。」司空先生微微擺手,說道:「就是龍虎真人,也不見得就能闖過九重門。」
周主簿這才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適才先生說看透大門,是怎麼回事?」
司空先生笑道:「當年袁守風在大門之前枯坐一日,然後起身,連開三門,此後,每隔一個時辰,就開一門。」
「一個時辰開一門?」周主簿倒吸口氣。
司空先生說道:「事後老夫問他,何以連開三門,他與我說,當時以先天神算把前面三重門的變化盡數納入感悟之中,於是連門都無法阻隔了,讓他看見了後面的大門。至於後來的幾重門,因過於玄奧,便無法盡數參透,只能從其中尋找出屬於自身的軌跡,而無法再透過前面的大門,無法看見後面大門的花紋。」
周主簿微微一震,道:「難道這小道士也能把練氣境界的秘紋變化,盡數納入自身感悟之中,而不限於自己的那一道感悟痕跡?」
司空先生默然不語。
若能把所有秘紋變化都納入自身感悟之中,那麼這一重門就形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