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八章歧黃觀,仙丹藥浴
秦先羽一生拜有兩位恩師。
觀虛老道傳下紫府神庭混元祖氣真訣,又自損本源修為,傳他真氣,將他引入修道門中。
觀雲老道教他醫術,辨識藥物,傳他認識道家典籍術語。
秦先羽曾一度認為觀雲與觀虛同出一門,後來才知他們這般年歲的人,大多是同輩,皆屬觀字輩。但觀虛師父明顯與觀雲師父較為熟識,幾乎以師兄弟相稱。
觀虛師父乃是一十三寸真氣的修道人,若非被人阻了前路,必然不會止步於此。而觀雲師父與他結識,按說也是修道之人,就算痴於煉丹,也應當知曉世上有修道之人,可他卻不曾與自己談過一絲半點。後來拜觀虛老道為師,也曾聽過,觀雲師父痴於煉丹,不修真氣。
而此刻,丹神祖師又稱其師兄為觀雲,痴於煉丹。
秦先羽眉頭緊皺。
他自幼跟隨觀雲辯藥,居於道觀之中,甚至作道士打扮,卻不曾習練過煉丹之術。
「莫非觀雲師父藏私,把自身的煉丹之術秘而不傳,不願傳於我?」
秦先羽心內忖道:「觀雲師父年過√百歲,而我是他身旁唯一弟子,應該不會對我有所隱瞞私藏。但他從來不曾講過煉丹之術,不曾談過修道之事……莫非覺得我不堪造就?」
自聽聞觀雲之名,秦先羽便即無言,向丹神祖師亮明瞭身份之後,兩人相顧無言。秦先羽憶起觀雲師父不曾傳他煉丹之術,不知緣故。至今滿頭疑惑。
一旁。丹神祖師面色古怪。問道:「你真是我師兄的徒兒?」
秦先羽苦笑道:「先師觀雲,也是痴於藥理,無兒無女,也是您適才所說的相似樣貌。倘若不是太過巧合,您老人家應當便是我真正的師叔了。除非另外還有個同樣名號,同等愛好,同等處境,甚至相同樣貌的另外一位觀雲老道。」
觀行半晌無言。心中甚是波盪。
師兄一生採藥煉藥,無心修煉內功,更是不曾收徒,臨到晚年來收下弟子,竟沒有學他一身煉丹本事,轉而修煉內功?莫非師兄臨到老來,自知走錯了路,因此才讓弟子換一條路走?
而這徒弟居然還修煉有成,懷有這等驚天本領,能騰雲駕霧。瞬息百里,跟道書中真正的神仙也不遜色。如今連久負盛名的欽天監也都如此恭敬?
觀行怔怔良久,心中難以平靜。
良久,才聽這位丹神祖師說道:「老道平生大多隻見練氣之人,多是與內勁高手相似,傳聞中能夠施展道術的人物也極為少見,何曾想過門中居然會有這等後輩?你年紀輕輕,有這等本領,莫非師兄的仙丹起了奇效?」
秦先羽露出愕然之色:「仙丹?」
丹神祖師反倒愈發驚異,問道:「你不知曉?」
秦先羽默然片刻,說道:「先師只教我辯藥,識藥,諸般藥性,但不曾傳我如何煉丹……後來還是另外一位恩師觀虛所說,他與觀雲師父是舊識
。正因如此,才知觀雲師父精於煉丹求道。」
「觀虛?」丹神祖師明顯也認得,唏噓道:「這個老道士深不可測,一心修仙煉道,不曾分心收徒,不想也把你收入門中。看你先前所言,觀虛似也故去了?」
秦先羽嘆道:「也許。」
丹神祖師聽聞又有同輩之人逝去,顯得滄桑了許多,悵然一嘆。
秦先羽默然片刻,問道:「不知師叔先前所說的仙丹,又是何物?」
丹神祖師說道:「此為本門祖師所傳,妙用無窮,傳聞有洗筋伐髓之效,脫胎換骨之德。有兩種方子,一種是仙丹,一種是藥浴,兩者疊加,極為非凡。只是……」
他嘆息一聲:「不瞞你說,老道也曾用過這丹方,兩種齊用,全無功效,是個無用丹方。」
秦先羽眉頭微皺。
「觀雲師兄篤信此藥方用處極大,定然是流傳有缺,此生都致力於補足丹方。」丹神祖師苦笑道:「原本還以為你是得了這仙丹藥浴,才有這等驚世駭俗的本事……只是看來,你也懵懂不知,多半是老道猜得錯了。」
「也許……不曾有錯。」秦先羽低語道:「師侄自幼跟隨觀雲師父,雖不曾服用仙丹,可也每月受一次藥浴,自幼以來,無病無痛,也許這藥浴便是師叔所說的藥方?」
丹神祖師先是一喜,隨後皺眉,搖頭道:「這一內一外,缺一不可,而且那仙丹必須服下一十三個,才算功行圓滿。你當真不曾服用過丹藥?」
秦先羽微微搖頭,忽然想起一事,說道:「觀雲師父與我爺爺那一輩相識,或許我在襁褓中便曾服過。」
丹神祖師似是想起什麼,驚道:「這種丹藥,對未出母體的先天之胎最為有用,恐怕你還在孃胎裡時,就曾讓你母親服下丹藥。」
秦先羽默然不語。
觀雲師父身上,似乎也有不少秘密?
此刻來看,那仙丹,藥浴,多半是用在自己身上了。可仙丹藥浴,對自身有何用處?
在遇見觀虛師父,修煉紫府神庭混元祖氣真訣之前,自己仍然只是一個瘦弱的小道士,不如人家強壯,也未見什麼異常之處。
良久,秦先羽問道:「這丹方可在?」
丹神老祖點頭道:「還在山門中,只是殘破不堪,不敢挪動。這道丹方從祖上所傳,延至今日,該有十四代之久,歷經千年,雖然材質不凡,但經過多年,如今稍微觸動就怕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