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一章思念與不安,挖坑及種樹
柳家。
柳若音坐在窗旁,看著窗外的院子。
假山流水,花草相映。
潺潺流水聲,清靈悅耳,伴隨著院中幾許花兒清香,使人精神氣爽。
她面貌柔美,溫和婉約,只是眉宇間不免有些鬱氣,似是憂慮,似是悲傷,流轉不定。
一旁擱著尚未繡好的錦帕,約是繡了一半,便看著窗外,靜靜出神了。
「凝兒,你說我是不是拖了他的腳步?」
柳若音聲音稍低,說不出的憂鬱。
凝兒不在房內,但她便下意識把凝兒當作了傾述的物件。其實,若是凝兒當真在房內,她反而不敢說出這些心裡話了。
她乃是州府大人的千金,身份尊貴,熟知禮儀,自幼極少與外人接觸,後來與這小道士算是有了許多交集,也曾被他救過性命,見他殺過人,與他談過話。
不知不覺間,便只想著他,念著他。
後來他失蹤了,她便每日祈禱,終日惶惶不安。
待到後來,他回來了,但隱約間,似乎聽說他身份地位已非同往昔,甚至比父親這位州府大人更要高貴。於是她便有了另外一種不安。
又過不久,他帶著傷,被人抬著回來,昏迷不醒。她便想著,好好照顧他,直到他醒來之後,便算了卻以往的事情了,但又總是不免想著,如果他就這樣靜靜安睡,或許也好,但這種想法似乎有些自私。
然後為了這個道士。她去青城山求取仙丹妙藥。路上遭遇賊匪。原以為就這麼死了,而他已經醒來,趕到巨臨山,再度救了她的性命。
雖然沒有明確的言語,沒有真正的承諾,但至少,那個道士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似乎也並不討厭這種心意。
柳若音原是極為高興的。
但這段日子以來。她卻又想了許多事情,不免有驚惶不安的顧慮。
那個道士越來越神秘,越來越出塵。原本這是一種極好的氣質,但卻令人覺得,不知何時就會脫離了紅塵。
尤其是那道士一去年許,更令人心下不安。
「凝兒,他去了多久了?」
「約是快一年了罷?也許不止了……」
「如果他幾年,甚至幾十年不回來,我還等得了麼?」
「他是騰雲駕霧離去的,不會成仙飛昇了罷?」
「神仙是長生不老的。就算以後他回來,也是一樣的相貌。但我只是個凡人,總會老的。」
「他今後歸來,倘如我已經老得見不了人,該怎麼辦?」
柳若音看著那張刺繡,她原本是要繡出一對鴛鴦,但繡著繡著,便成了一朵雲霧。
雲霧縹緲不定,神秘朦朧,高居於九霄之上,不在凡塵之中。
與那道士似乎十分相似。
忽然,房門開啟,有人進了房間,大約是凝兒回來了。
「抱歉,這一次去得久了些。」
一個魂牽夢繞的聲音傳入耳中。
柳若音身子定了一定,緩緩轉過身去。
房內多了一個年輕道人。
他面貌清秀俊朗,帶著幾分歉意,露出幾分笑容。
他揹著一柄長劍。
他提著一支拂塵。
他散盡了一身神秘氣息,便只是個尋常的少年郎。
他彷彿從天上墜落了凡塵。
不知怎地,柳若音反而更為安心了許多。
她展顏笑道:「你回來了?」
秦先羽笑著道:「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