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先羽並未理會這個老者的嘆息感慨,而是看向前方爭鬥處。
那裡的灰色雲層,罡風漩渦,都漸漸有些平復。
老者笑道:「不必擔心,雲州仙宗的名頭,還能鎮得住。」
說罷,他看了秦先羽一眼,眉頭微挑,說道:「看你面貌年輕。實際上歲數怕也不大。但修為居然更勝於我。不知小友道號?」
秦先羽微微拱手,說道:「貧道羽化。」
「羽化?」
老者怔了怔,過了片刻,才道:「這名字……狂了些……」
羽化二字寓意深遠,與「狂」自然是沒有半點聯絡,但卻代表著修道至高境界。若有人以此為名,那人自然便顯得狂妄無比。
不單是他,就連踏月舟上的其餘人都滿面詫異。
原本踏月舟上其餘人。發覺那個年輕道士竟然是個深藏不漏的龍虎真人,且還要比出身仙宗的這位老者更為厲害,不禁感到敬佩,更覺得此人低調而不張揚。可聽了羽化二字,頓時便顛覆了適才所想。
梁家眾人倒是早知秦先羽名號,可卻也並不平靜。
因為玄庭宗這位三代外門弟子竟然自稱不如。
這位羽化真人,居然不僅僅是尋常伏虎真人,而是一位道行深厚的龍虎真人。
梁家眾人無不吃驚。
梁元凱暗自驚駭,而又喜形於色,此行得到廣林石。希望愈發大了。
阮清瑜更是驚異,連連朝秦先羽看去。當初這個被她一記道術打倒的年輕道士。其實是一位龍虎真人,已經令她感到不可思議,但他居然不是尋常真人,在龍虎真人之中,也屬高人之列?
如此想來,阮清瑜再度想起之前一記道術將之打倒的場景,更覺夢幻,更覺難以置信。
秦先羽並未分心,依然看向前方那風雲變化之處,皺著眉頭說道:「兩位仙家鬥法,呼吸之間亦是攸關性命,倘如一方停手,另一方停得慢些,那先行停手的一方,恐怕便要吃了大虧。再或許,已經有一方佔據上風,但停下之後,優勢便蕩然無存,甚至要跌落下風。在這般情況之下,他們未必會停手罷?」
玄庭宗那老者笑著說道:「我玄庭宗屬雲州仙宗,天地之間最為至高無上的宗門之一,如今這乾元大艦乃是仙寶,又有地仙在上面坐鎮,諒他們也不敢觸怒玄庭宗。」
秦先羽緩緩把手從清離劍上面收回,但眼神仍是沉凝。
「不必看了。」
老者笑著說道:「那前面風雲變色,看不真切,你想觀看仙人鬥法,除非能夠看透那罡風漩渦,才能見得他們的身影,及鬥法的手段。」
秦先羽把法力運在目中,依然看不真切,眼前只是風雲變動。
「果然如此。」秦先羽嘆了聲,再看向老者,問道:「道友是玄庭宗哪位人物?」
老者呵呵笑道:「前方那位地仙名為景良,乃是玄庭宗三代真傳弟子。我也同是玄庭宗三代弟子,只是,當初六十歲時還未修成龍虎,修為不成,被貶至外門。不過論起字輩來,我還比景良高一些。」
「三代弟子中有六個字,我入門較早,排列在他前面兩位,他是景字,我是元字。」
老者笑道:「老夫元蒼。」
……
正當這時,前方風雲終於悄然散開。
滾滾風聲漸漸停歇。
灰雲暗霧緩緩沉澱。
嗡地一聲,隱約有條白影在雲霧中一擺,隨後隱沒,似乎朝下方降去。
「有個白影過去了。」
阮清瑜忽然開口,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其餘人面露驚愕之色,就連那幾位武道大宗師也有迷茫。
那白影只是一閃而逝,快得驚人,就算是練氣巔峰或武道絕頂的人,都無法看見白影,只有罡煞人物,眼力極好,才勉強看見那白影閃過,但卻只能看見一條白影,而看不清是什麼物事。
梁元凱是天罡級數的修道人,勉強也看見了一條白影,比阮清瑜還得還清楚一些,他皺著眉,沉思道:「怎麼像是一條白龍?」
「真龍?」
眾人倒吸口氣。
「不,那並不是真龍。」
常人看不清楚,秦先羽倒是能看得分明。
那是一條白蛇,約有水桶粗細,鱗片潔白如雪,清晰呈現。它只露出一截白影,閃了過去,看不見全身,無法猜測其長短,但秦先羽能夠看得出來,這條白蛇腹下並沒有爪牙,因此斷定,它只是蛇,而不是龍。
「蛇化蛟,而蛟化龍。」
秦先羽自語道:「按說它能夠與仙人鬥法,必然也已成仙。這類蛇妖,既然早已是仙,足能蛻化為真龍,怎麼還是蛇身?」
「那是一條成了仙的天蛇。」
元蒼緩緩說道:「蛇未必就要化蛟,而蛟也未必就要化龍。這條白蛇修行多年,並未走上化龍的道路,而是以蛇身修行,如今成仙,便是一條天蛇。早聽聞這兩界山有一條天蛇,如今終於得見,倒是名不虛傳。」
眾人這才恍然。
秦先羽問道:「能與天蛇鬥法的那位仙人,又是哪位?」
前方風雲散開,現出一個人影。
他揹負雙手,立身高空,在罡風之中,衣襬飄動。
鬢邊髮絲飛開,現出一張冷毅的面孔,他眼神冷漠至極,不看數十艘踏月舟,只看向那乾元大艦。
「方谷?」
「是那個從塵世間破碎虛空,飛昇而來的仙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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