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滾滾。
霎時間,秦先羽彷彿回到了當日兩界山時,被方谷一記仙法掃中的瞬間。
但如今又不比往昔。
九寸金湯玉液已是龍虎巔峰,遠勝往昔之日,自能堅持一些。
氣浪捲住自身,將他拋飛起來,撕扯軀體,他不禁閉上雙目,免去眼睛受氣浪所傷,但渾身上下都被氣浪裹在當中,卻也盡數有傷。
只是他沒有怯懼之意,目光依舊平靜。
不論是陣法,還是這九寸金湯玉液的修為,都不足以讓他作為底氣。
他真正的底氣,是大道金丹。
一旦結丹,即為地仙,不亞於神靈之輩。
但他強行將自身拔升至九寸金湯玉液,原就根基不穩,本身底蘊不足,此刻未能積攢底蘊,就妄想凝丹,實為異想天開。
億萬之中亦難有一絲希望。
但眼下容不得他顧慮。
若是不嘗試凝聚金丹,必然被列蒼所殺。凝不成金丹,便會反噬而亡。
總歸是一死,後者似乎更好一些。
清淨境使他心思寧靜,道劍使他體內安寧。
九寸金湯玉液,朝著腹中壓縮,不斷凝聚,不斷凝合。
原本能夠將丹田溢滿的九寸金湯玉液,此刻便只凝成小小一點。
丹田之中空空蕩蕩。
可這一點金光,依然是液體流轉,未能凝結。
「天為鼎,地為爐,心為火。唸作水。以金湯玉液為藥。以蒼龍白虎為引,結此龍虎玄丹。」
秦先羽雙臂一張,陡然出聲。
氣浪頓止,剎那消散。
他浮在當空。
然後天地色變。
空中烏雲滾滾,雷霆炸響。
方圓數千裡,俱有耳聞。
……
「怎麼回事?」
「有人凝聚大道金丹!」
「然後?」
「火候不足,燒不出金丹的。」
……
「金丹燒煉不成,輕則多年修為減退。金湯玉液受損,且折損根基,重則便是自身這一具作為藥爐丹灶的肉身就此崩炸,屍骨全無。典籍中記載,凝丹不成者最輕的,便是打回原形,仍是龍虎巔峰,但根基不穩,須調養多年,可這類例子。放眼九州大地,千年上下。無數修道之人,不足二十例。」
「既然火候不足,何以強行凝丹?」
「雖是火候不足,但能夠強行凝丹者,定是龍虎巔峰。要麼此人壽元已盡,臨死拼搏一場,要麼被逼無奈,強行凝丹。」
「只是這人連九寸金湯玉液似乎都不穩當,恐怕是初成龍虎巔峰,約莫不是老輩,而是年輕一代的修道者。他連自身龍虎巔峰的境界都不穩固,還妄圖凝結大道金丹,妄圖成仙得道,必要遭到反噬。」
「但是能夠將他逼入這類絕境,定然不是凡俗之類,恐怕有地仙之流與之鬥法。」
「有趣。」
「地仙洞府已空,被人捷足先登,我等不若過去觀戰,順便尋個時機,撿個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