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的蠱蟲彷彿雨滴一樣墜落下來,落地便死,全無生機。
「論蠱蟲之道,蠻荒疆域才是祖宗。本座雖非精通此道,卻也要比你們九州大地上的修道之人熟悉得多。」他偏頭看了眼,道:「這葫蘆也只是我賜給葉辰那不成器的貨色,你用它收攏蠱蟲來對付我,未免太可笑了。」
秦先羽道:「不急。」
他攤開手掌,而掌心之中有一塊玉牌。
秦先羽體內已經沒有法力,但吹一口氣的力氣,總還是足夠的。
丹田道劍微微一顫,有一口清氣從腹下升起,經過中丹田,至十二重樓,從口中徐徐而出,落在玉牌上面。
於是玉牌中的虛空之門便即開啟。
有無數蠱蟲洶湧而出,遮蔽天穹。
列蒼面色微變,但卻並沒有多少畏懼。
對於龍虎真人而言,蠱蟲數量越多,便越是可怕,便會陷入無窮無盡的圍困當中。可在列蒼這等神仙人物的眼裡,蠱蟲不亞於塵埃,天地間有再多塵埃,也不過吹拂一口,就能天地清明。
列蒼再度邁步,緩緩行去,沉著聲音道:「就這麼點本事?」
秦先羽虛弱道:「還有。」
玉牌中蠱蟲洪流驟然止住,有大片鐵嘴神鷹從內中洶湧而出,立在周邊。
不論是蠱蟲還是鐵嘴神鷹,都是雪蠶蠱在號令,而秦先羽本身是無法命令的。可這麼些年來,雪蠶蠱的號令之下,這些蠱蟲和鐵嘴神鷹,都知曉秦先羽並非敵人,不敢傷他。
而列蒼乃是不朽真身的神靈,有上古神魔之氣,這些蠱蟲或是神鷹,都不免懼怕,因此也不敢上前。
可列蒼並不知曉,他只知這是那年輕道士豢養的蠱蟲和神鷹,以為受這道士驅使。
數萬蠱蟲,數千神鷹,依然不能讓列蒼側目。
「依然不足。」
秦先羽低笑道:「但這只是冰山一角,暗中手段還未盡出。貧道只是須得讓前輩知曉,即便到了此刻,我依然不是全無還手之力。」
列蒼果然有了幾分忌憚,但目光依然沉靜。
「前輩看似受創極重,其實本身並無多少大礙,原本還能有之前的四成本領,非地仙神靈者難以與你匹敵。」秦先羽說道:「可這周邊恰恰就有許多地仙在窺視。」
「傳聞上古神魔渾身是寶,不亞於龍族。雖然不朽真身者比不了上古神魔,但用以煉丹熬藥,倒也是難得的材料。在尋常修道人眼裡,地仙遺蛻都是難得的寶物,何況一身本事都在體魄之上的神靈?」
「你有三四成的本領,就算有地仙向你下手,一時間也難以打殺,算是較為棘手。加上你是不朽真身的神靈,非是尋常之輩,暗中還不知有什麼底氣,足以使人忌憚。說白了,前輩這一身肉雖然有些煉丹熬藥的用處,卻也不是什麼絕世寶藥,還值不得地仙和此刻殘存小半修為的你來爭鬥個生死。」
「但你要來殺貧道,不免又要消耗一些。」
秦先羽說了許多,有些喘息,勉強笑道:「當你再度消耗,一身本領就又消減幾分,又弱了少許。到時,周邊的地仙只須一道仙法,就能取你性命,然後瓜分這具軀體,或許你身上還有些許神仙之寶,同樣可以分割。」
列蒼面色變幻。
「以你的性子,之所以會聽貧道說這麼些話,不就是心懷忌憚麼?」
秦先羽說道:「你早有忌憚,貧道不過替你點明瞭而已。」
隨後,他扯開衣襟,懷中綁了一條殘舊布帶。
上面有道祖的氣息。
感應到這氣息,列蒼面色驟變。
周邊亦有許多異樣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