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羽和玄衝一齊躬身。
待到起身來,玄衝面色有些異樣。
秦先羽皺眉道:「莫不是還有事情?」
玄衝遲疑了片刻,說道:「適才道德仙宗長老谷逸前來,說是要向小師叔討一座仙廬,並且不說緣由,故作高深,於是便被我趕了回去。」
秦先羽怔了怔,然後半晌無話可說。
「我知小師叔要隨谷逸而行,又覺得這傢伙不甚地道,恐怕路上哄了小師叔,藉故討去仙廬,因此前來見小師叔,除卻解封五色煙羅之外,也是想要與小師叔提上一句的。」
玄衝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但他常年嚴肅冰冷,這笑容有些僵硬:「雖說小師叔輩分極高,乃是四代弟子的祖師一輩,但您歲數並不比善字輩弟子多,反而比一般弟子更為年輕,以此而論,登天階上其實十分公平。而且,這仙廬也屬上品法寶,莫說是四代弟子,就是對我而言,都是難得的寶物,於是見谷逸來討仙廬,弟子極為不喜,便將谷逸趕出去了。」
「未想到……小師叔居然在道德仙宗有一場機緣造化,那便不好為了一座仙廬,產生曲折了。」
玄衝面頰略微抽搐,問道:「我去將谷逸找來?」
秦先羽頓了片刻,道:「你說我在這登天階上獲得第一,奪了原本該屬於道德仙宗弟子善原的首名,是否不甚厚道?」
玄衝說道:「小師叔歲數比他還小,登天階的名次實則是極為公道的,甚至對您有些不公,而且……」
秦先羽靜靜看著他,默然不語。
玄衝聲音漸低,終是嘆道:「以輩分而論,確是不太厚道。」
「既然如此,便還了去。」秦先羽拋了拋那座仙廬,說道:「我有玉牌在手,並得了五色煙羅,不論是用以儲藏事物,還是用以航空飛行,都遠勝於這座仙廬,對於我而言,確是可有可無。也罷,既然如此,便還了善原的這件寶物。」
玄衝沉思片刻,說道:「這個善原還得了第二名的寶物,是否給他換回來?」
「看不出來,玄衝長老倒是不願吃虧。」秦先羽笑道:「我奪了他原有的首名,仙廬本是該屬於他,而那原本第二名的寶物,姑且算是名次的補償。」
玄衝頗覺遺憾,終是點頭。
「明日就要離開玄庭宗了。」
秦先羽低聲說道:「你且容我靜一靜。」
此去是要隨道德仙宗之人而行,並非回到中州燕地,而是要去往道德仙宗。
儘管出身幽州塵世,道德仙宗所在的幽州就如同是他家鄉,但在秦先羽眼中,那仍然是一個極為陌生的地方。而同行的道德仙宗長老弟子,也是極為陌生的一批人。
陌生二字,從來便有些令人不靜。
於是他便要靜上一靜。
棄了仙廬,於情於理都屬應當,如今將一座仙寶棄去,待到了道德仙宗,卻不知會有何等的機緣造化了?
至少在燕地掌教的眼中,比起那場機緣造化,這座仙廬是可有可無的。
似仙廬這類仙寶,也視作等閒,順手遞還道德仙宗弟子。
相較之下,那麼這場造化,會是多麼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