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仙宗與神宗之間,亦是未有點破,至少大致上還是頗為和氣。因為在上面的大人物眼中,弟子間的較量,終究是磨礪的手段,哪怕流了血。
可是即便如此想法,但各宗弟子經歷殺戮,仍是有些芥蒂的。
比如蠻荒神宗三代弟子中,號稱蠻荒年輕第一人的孟星然,被燕地三代弟子林景堂擊敗,此事令蠻荒神宗上下震動,上至長老,下至弟子,無不驚怒交加。於是,底下行走蠻荒大地的弟子,互相之間更是衝突不少,不乏死傷,而這一段時日以來,可算是蠻荒神宗與燕地關係最為冰冷的時候。
「他想必是知曉此中緊張不善的關係,所以借蠻荒分宗的勢,自覺有得撐腰,且只在燕地分宗邊緣,於是便有恃無恐。」
秦先羽眉頭一挑,說道:「既然連外人都知曉此中變故,那麼,你說我去蠻荒神宗借用觀疆錄,而蠻荒神宗未有阻礙,反而應允此事,是否有些異常?」
元帆心中微凜,沉思說道:「雖然小師叔祖的身份尚未宣揚出去,但蠻荒神宗多半已經知曉。就算是一名尋常的弟子前往蠻荒神宗,他們也該守護安全,而以您的身份,更不應有任何變故。儘管底下弟子關係緊張,但宗門之間的關係,卻並非那般不善,倘若小師叔祖在蠻荒神宗出現變故,那便是兩大宗門之間無法彌補的巨大裂痕,乃至是血仇。」
倘如燕地的小師叔祖,因本領不濟,死於闖蕩蠻荒疆域的途中,便無話可說。倘如死在蠻荒神宗之內,便是蠻荒疆域護持不力,甚至是蓄意所為。
秦先羽微微搖頭,說道:「我說的並不是生死。」
元帆遲疑道:「那小師叔祖的意思是?」
秦先羽微微笑了笑,說道:「也不算什麼事兒。」
他言語輕快,笑意吟吟,分毫未有半點憂慮。
兩人偏了路線,循著蒙宗的痕跡而行,往蠻荒分宗行去。
約是過了千里。
前方有一山峰,山腰上樹木交結,隱約形成一座涼亭,別有一番韻味。
木亭之內,有一人坐在木椅上。
在他面前有一堆火。
這人身著灰色衣衫,手執一根木叉,末端似是一塊肉團,在火上烘烤。
秦先羽停下腳步,隱約有些寒冷之意。
元帆目光驟然一閃,把手搭在劍上。
那人抬起頭來,擠出一絲笑意,說道:「吃肉嗎?」
他把木枝往上一抬,移出火焰之外,末端的肉團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頭顱。
一個燒得皮肉焦黃的人頭。
已經渾濁熟透的雙目,似乎還殘留著無法置信,痛苦掙扎的光芒。
這是蒙宗的首級。
淮陰山十八部落共尊的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