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斷裂破碎,土地翻轉,一片狼藉。
「散人顧柏爾,聞燕地善言驚才絕豔,盡得燕地真傳,特來討教。」
他躬身有禮,笑意吟吟。
然後水流泛起漣漪。
一支鹿角漸漸探出水面,然後旁邊又有一支鹿角探出來。
那不是鹿角,那是龍角。
但左邊的龍角缺了一截,於是才先後出水。
那是一個龍首,雙眸森冷,龍鬚飄動,盡顯兇野之態。
顧柏爾正要說話,忽然眼前一黑。
他低下頭一看,只見一頭雪白之中泛著藍色斑紋的蠱蟲展翅而起。
「中毒了……」
他眼前一黑,極為眩暈,連忙運使法力壓下,好在他法力深厚,毒性雖是劇毒,卻也不傷性命,正要開口呵斥時,就見那黑龍出水。
昂然一聲龍吟,黑龍往上衝出水潭,帶起無數雨霧。
盡顯驚人之態。
顧柏爾被雨霧灑了一身,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部落中那個心儀的姑娘。
她如水流一般,依偎在自己胸口,吻著自己的臉頰。
有冰冷的水,像是她的淚。
法力一震,然後眼前一清,見到的只是一雙冰冷的眸子。
然後眸子上抬,一雙血盆大口出現在眼前。
「我回不去了……」
他心內自語。
……
這許多日來,尋找善言的修行人,數不勝數,而尋到了這裡的人,亦是不少。
來人有滿懷殺意的,也有心懷善意的,或是一心來此挑戰的,也或是附近部落之人。
但那又有什麼區別?
主人就在潭水之下閉關,恢復傷勢。
不論是誰,不論來者有何想法,俱都不能近此。
哪怕你心無惡意,哪怕你是俗世凡人,哪怕你懷善意而來,但是……來者俱死,便想想走,也是妄想。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身的故事,不論他是善是惡。
但那又如何?
秦先羽從來不願傷及無辜,也不願對心無惡意之人下殺手。
但這頭野龍,這頭蠱蟲,它們並不是人,它們本來就佈滿兇野之性。
野龍一口吞下了顧柏爾,然後又有聲音傳來。
「古靈部落蘇哲,為幼弟挫敗之仇而來!」
「善言!」
「出來與我鬥個高低!」
回應他的是一聲龍吟,然後滿空白羽神鷹結成燕地周天星斗劍陣,雖形態不合,但在血蠶蠱操縱之下,已得幾分神妙韻味。
事畢,野龍頂角又斷一截,龍爪被切去一指。
血蠶蠱斷了一片薄翼。
白羽神鷹死傷三十餘頭,數量不多,但這是因為結了劍陣,共同抵禦對方手段的後果,雖然死傷較少,然而數千鐵嘴神鷹,每一頭都有傷勢。
「陰山閣弟子林嘯……」
「昂!!!」
一聲龍吟作了回覆。
殺戮在繼續。
殺死一個,還有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