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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顧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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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地之中。

殿中一盞青燈,忽然搖曳,閃爍不定。

燕地掌教把手探入燈火中,不懼火焰,隨後收回手來,手上多了一片光華,順手抖開,便是一篇信紙,看過之後,那信紙消成光點,盡數散去。

正當思索之際,古劍寶殿之外進來一個書生,未經通稟,便已入了大殿之內。

這書生自是八脈首座,除他之外,燕地之內沒有誰會如此隨性,不守規矩。

「你以為蠻荒的訊息,便只有你一個能夠知曉?」

八脈首座頗為瀟灑地笑了兩聲,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微微昂首,看向上方,說道:「只有兩人,便不跟你講規矩了。」

燕地掌教笑了笑,倒也不以為然,只是說道:「都說你是最為厭惡羽化的,但關於蠻荒的訊息,倒是比我還要上心。」

「我僅是想要知道,這廝是不是要死在蠻荒,是否會弱了本門聲勢。」這書生說道:「連山門一事我已知曉,但是……」

他聲音才落,便頓了一頓,看向殿門之外。

道童入內稟報:「第五脈首座真人求見。」

說罷之後,道童抬起頭來,卻見八脈首座在此,不禁驚愕至極。

顯然這八脈首座進入古劍寶殿時,乃是仗著道行深厚,行跡莫測,瞞過了這些道童才得以入內的。

八脈首座驚訝道:「她怎麼也來了?」

「你能來,我便不能來麼?」

五脈首座入了寶殿,一身鵝黃裳。溫柔婉約。只聽她微微笑道:「但我可是另有事情才來的。可不是跟你一樣,特地為羽化而來。」

八脈首座說道:「我為他來是不錯,但還是為了本門聲譽。倒是師姐你,有什麼事情想必也沒這件事情大,不若坐下,談談羽化的事情?」

燕地掌教說道:「本門九脈首座齊聚的次數,向來不多,近些年為了小師弟。可聚集了多次。莫非這一次,大家未經宣召,自行前來,又要聚在一起?」

「掌教師兄未有召令,其餘師兄弟自是不會輕易登山的。」八脈首座說道:「羽化的事情,也不算什麼大事,區區一個連山門,只讓師弟我一人前去,一劍來回,便可辦得順暢。又何須驚動本門九脈齊聚,共商此事?這連山門又不是蠻荒神宗。可沒有這個分量。」

五脈首座輕笑了聲,說道:「八師弟雖然說話不甚好聽,但大抵也是不錯,連山門比不得蠻荒神宗,還驚動不了其餘師兄弟,就算他們知曉此事,也相信掌教真人可以處理妥當的。」

「這正是頭疼的地方。」

燕地掌教說道:「按照規矩來講,似這類事情,素來乃是弟子自行處理,本門大多時候,不會以門派大勢相助,以免滋生後輩弟子的依賴之心。若照此規矩來講,羽化的事情,將是他自行處理,私仇須他自己去報,然而連山門雖非什麼底蘊深厚的大派,卻也不是輕易可破的,羽化修為尚淺,倒還力有未逮。」

八脈首座眉頭一挑,說道:「掌教師兄是要助他一把?」

燕地掌教沉思不語,微微搖頭,卻又並非否定。

五脈首座柔聲說道:「掌教真人說一視同仁,將他視作燕地的弟子,按說該照規矩來,燕地弟子遭遇此類事情,私仇應他自己去報。然而,羽化畢竟身份不同,並且,他出身不在燕地,許多事情如若處理不當,就會有些異樣的心思,導致不必要的誤會。」

「我正是有此顧慮。」掌教真人說道:「倘如我們對這事袖手旁觀,沒有施以援手,或許對他而言,反而覺得門派疏遠,不能親近,甚至認為本門棄之不顧,任其自生自滅,未有關懷,僅有冷漠。但是……我曾說過,將他視作本門弟子,勿要以特異目光看他,諸位首座真人莫要視之為外人,應當一視同仁。」

頓了頓,燕地掌教又道:「可若是破例援手,便把‘一視同仁’四字破去了,不免會讓本門之中出現異樣的聲音,到時又會有人認為,羽化不屬本門,只因為顧慮,才倍受關注,可見其特殊之處,終究非是本門自幼出生之人,而有別於真正燕地弟子。」

八脈首座沉吟道:「以他的修為,前往連山門尋仇,不亞於螳臂當車,哪怕他已是五轉劍仙,亦是難以抵禦連山門多年的底蘊。我倒是想要去蠻荒,斬了連山門太上長老及掌門,避免相差過於懸殊,讓羽化全無勝算。」

「連山門的太上長老和掌門,都已過了三重地境,對於羽化而言,可不是什麼磨礪,而是送死。」

八脈首座說道:「我替他處理這些大頭的,剩下三重地境以下的貨色,對於羽化而言,不是必勝,但也不是必敗,將這些傢伙交由他親自對付,才算磨礪。」

「你若助他,那不就破了規矩?」五脈首座伸手探入青燈之內,取出一片光,化作一篇紙,看過之後,忽然說道:「我們在這裡商議,但蠻荒神宗早已代我們作好了準備,蠻荒大地上那個人不是善言,不是羽化,而是言分道人。」

八脈首座目光微凝,說道:「這個混賬……」

燕地掌教則閃過一縷異色,淡淡說道:「難道我燕地的弟子,就不能去相助一個散人修道者?若本門有人與言分道人相熟,助他一把,莫非也犯了蠻荒的戒律?不管他是以什麼身份去連山門,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門究竟要不要替他抹去那些過於懸殊的障礙?」

五脈首座蹙眉道:「此事何必急切?讓羽化等候些時日,以他的資質,並有道劍在身。修行實是不能揣測。靜心修行一段時日。到時修為再高一重,便可不懼連山門。」

「不妥。」燕地掌教說道:「此乃私仇,該何時去報,只在於他,不在於我們。之前他在燕地時,我已經拖了他一段時日,若到了這個時候,還阻他報仇。便有些說不過去。至於他本身,且不說父母之仇是否能夠沉靜,單是之前孟星然面對神魔而迎難直上的事情,恐怕便會影響到他,使他不再等候,不再退避,從而作出昔年趕赴天尊上斬殺蓋矣的舉動。」

「並且……蠻荒神宗有意探出他的本領,倘如沒有類似於絕境的局面,如何探得出來?」

燕地掌教緩緩說道:「就算羽化有心沉靜下來,等待日後。蠻荒神宗也容不得他等候,比如……讓那宗衡壽元大減。到時,羽化是要等待宗衡壽盡而死,還是要親自手刃大敵?」

其餘二人俱是沉默。

「羽化這廝,還算聰慧,蠻荒神宗的用意,他未必不能知曉,只是身在蠻荒,便應承了蠻荒神宗的要求。」書生沉思道:「而他應承蠻荒神宗之時,也許便覺得本門會盡力助他,成為他背後的依仗。倘如我們不去助他,他沒了依仗,又估算錯誤,行事出錯,或許便是極大的危機,此外,正如之前所說,不去相助於他,是否會因此而疏遠本門,也未可知。」

他與掌教對視一眼,沉思良久。

「都說女子心思細膩,男子處事粗糙,但你們兩人,一個是掌教至尊,日理萬機,導致思慮長遠,一個則自命書生,熟讀萬卷,深諳謀略,論起來,心思可要比我這女兒家更多一些。」五脈首座忽然輕笑道:「不若修書一封,讓豐先見機行事,儘量保住羽化性命即可,餘者諸事任其自然。」

掌教搖頭說道:「豐先的授業恩師,當年因何而死,你也清楚,他跟羽化可算有仇的。更何況,豐先的性子從來便是冷漠,行事作風素來狠辣,此次為了磨礪羽化,放出所謂的百歲無敵劍仙的事情,也不曾與我商議。」

五脈首座微微搖頭,說道:「同為本門弟子,你不該這麼看他,或許豐先對羽化並無多少好感,但他至少不會因為這些舊事而心中記恨。豐先行事只是狠辣一些,磨礪的手段也較為激烈,但他身為本門弟子,亦顧念同門身份,不會作出卑劣之事。」

八脈首座沉思片刻,忽然點頭道:「豐先的性子,與三代弟子景堂類似,我倒是信他。話說,他守在蠻荒數百年,按說也到了期限,你把這麼個鋒銳性子的傢伙,困在分宗數百年,一身修為都止步不前,如今也該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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