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頓,秦先羽又說道:「至於宋匯,此人雖然性情和善,未必是個惡類,但當初便知他非是知恩圖報之輩,之所以回返長柳村,請塵兒姑娘離開,想必另有謀算。也正是因此,我才特地趕來。」
塵兒姑娘看了他許久,目光中的淡漠逐漸消去,徐徐說道:「他不知從何處得知,我天生體質性情俱非俗類,便強行將我從長柳村帶走,至於他的目的……則是煉丹。」
秦先羽目光微凜,低聲道:「煉丹?」
塵兒姑娘平靜道:「他有一道丹方,配鉛汞二物,取陽火陰符,能將我煉成人丹,服下之後,能增金湯玉液。」
秦先羽默然不語。
「我當初藏了一枚龍鱗在身,因而破壞了藥效,助了我一把。我原本不識得修行,反而藉此修成了法力。」
塵兒姑娘說道:「當宋匯因煉丹而筋疲力盡之後,他勉強揭開了丹爐,我便順手殺了他。」
秦先羽眉頭緊皺,說道:「此人恩將仇報,確是該殺。」
塵兒姑娘平靜道:「丹方還在我身上。」
秦先羽聽出她言外之意,笑道:「我可用不上什麼人丹,再者說,我如今早已成仙得道,什麼增長金湯玉液,於我也無用處。」
塵兒姑娘淡淡點頭。
秦先羽與她一同降落,入了洞府之中。
洞府頗為簡陋,只不過大抵佈置還算精緻,巖壁都已粉飾過了一遍。若只在內裡,不看外界,或許還只當是女子閨房之中。
洞府中央有一座丹爐,形態古樸,色澤古舊。
「這是宋匯當初用來煉我的丹爐。」
塵兒姑娘說道:「我得了法力之後,發覺此地乃是大山深處,不易離開,於是用宋匯的功法,靜修了一段時日。後來過了幾年,回去長柳村一趟,發覺已經生疏了許多,反而不甚自在,便回到這山中修行了。」
秦先羽默然片刻,說道:「看來塵兒姑娘還未拜入宗派,至於修行,我看這功法粗淺,姑娘也還未入火候,只仗了煉丹時吸取的藥力罷了,終究不是根本。」
塵兒姑娘微微笑道:「我也不甚在意。」
秦先羽沉吟說道:「我若傳你一道功法,你廢去之前未入火候的粗淺功法,倒是可以把藥力收歸己用,而且可以穩穩把上等功法練成。」
塵兒姑娘想了想,問道:「你要我拜你為師?」
「這倒也不必。」
秦先羽笑道:「我遊歷多年,收攏的上等功法可算不少,便送你一部,也不心疼。當然,你若覺得這深山老林不好,隨我去也無不可,只不過……」
他頓了一頓。
塵兒姑娘疑惑道:「不過什麼?」
「以你的根骨及悟性,拜入哪一個宗派,都能受到器重。但拜入我門中,恐怕只得當個外門弟子。」
秦先羽說道:「我所在宗派,乃是中州燕地,九大仙宗之一,收徒嚴謹,規矩嚴苛。」
「似塵兒姑娘這樣帶藝投師的,又非燕地之人,也不是幼童嬰孩,終究難以拜入內門,只能在外門經受考驗,待得有了機緣造化,才能歸入內門。」
秦先羽略感感慨,道:「只是古往今來,外門弟子歸入內門的例子,也並不多。」
塵兒姑娘輕聲道:「門檻倒是不低。」
秦先羽嘆道:「想是長柳村過於偏僻,否則以你的天資悟性,勢必會被南州仙宗收歸門下的,到了如今,卻也難了。」
塵兒姑娘說道:「此地也是沉悶,那我隨你出去走走罷……至於是否拜入你門中,另作商議,如何?」
秦先羽笑著說道:「自然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