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驚破萬重風雨。
好似雷霆炸響。
秦先羽良久不知答話。
當年冥空一事,秦先羽並不知曉詳情,只知一個大概。
冥空乃是一位驚才絕豔的人物,創出前所未有的新道劍。此後,因他諸般表現,令人歎為觀止,冠絕一代,不禁令當時的燕地掌教以及各位太上長老,心生念頭,要以此人的傳承,立下燕地第十脈。
後來在外出現了變故,已經成就道境的冥空,在外頭身死道消。
第十脈落定之事,自此擱置。
而道劍失落在外。
秦先羽曾想過,道劍失落在外,最終卻從應皇山傳出,落於自己身上。也許冥空便是被大德聖龍所殺,而道劍也是被大德聖龍所奪。
但他從未想過,冥空居然是被冥晝所殺。
秦先羽只知他們兩人乃是師兄弟,交情極好,也正是因此,冥晝才會不惜揹負極大的壓力,把自己這個身負冥空道劍的外人,捧上一代弟子,十脈首座的位置。
如今乍聽此事,一時間竟無法置信。
半晌為之無言。
「當年他煉成道劍,把自古傳下的道劍加以改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冥晝面容不變,眼神深邃,徐徐說道:「自此之後,他沉迷此道,力求改變,甚至因此心生偏執,最終走上歧路,難以回頭。老夫追索而去,無法將他勸回,故而與他鬥了一場,斬了他的肉身。」
秦先羽默然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大德聖朝分化南北兩岸。中間有淮水相隔,此番我回大德聖朝,感應到經久不衰的劍氣。那便是當年一劍所化?」
冥晝說道:「正是。」
秦先羽愈發心驚。
「老夫斬殺冥空之後,他肉身潰散,魂魄消逝,然而卻有人暗中收攏了冥空逸散的先天混元祖氣。重化魂魄。」
冥晝嘆息說道:「當初老夫是道境,在聖祖面前,算是道行低淺,因而未有感應。此番得知,冥空的魂魄,乃是被大德聖龍所收攏,魂魄重生之後,更無昔年執念,反而心性純正。」
「冥空如今在大德聖龍手上。要讓他脫困,便要先助大德聖龍一把。至於助了這一把之後,大德聖龍能否得償所願,便是他的事情,但冥空勢必要脫離出來。」
「也正是因此,你身上有大德聖龍的指望,也有老夫的指望。」
「最重要的是,你得到了冥空的指點。便可算是他的記名弟子。」
「如此,將你視作他的傳承弟子。未嘗不可。」
冥晝微微閉目,說道:「想要栽培你,那麼你便不能是一般的四代弟子……燕地真正能夠竭力栽培的,如今只有一代弟子,十脈首座。只有當你坐上了這個位置,你才能受燕地的竭力栽培。」
秦先羽微微點頭道:「原來如此。」
冥晝平靜道:「但老夫如今的想法。又與當初不同了。」
秦先羽笑了笑,說道:「如何不同?」
冥晝緩緩說道:「冥空畢竟已經死了,用他逸散的魂魄,再度重組,雖然是他。但也不是他。而你終究是冥空的傳承,如若你能傳下第十脈,那才是根本……這些年來,你確實出色,足以接下冥空的傳承……相較之下,你與冥空,如今老夫想要保住的,反而是你。」
秦先羽目光微微閃爍,沒有開口。
冥晝也不以為意,輕笑了兩聲,抿了一口靈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