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柯訝然道:「怎麼不對?」
明文說道:「你已經殺夠了邪物,怎麼還不離去?」
景柯怔了一怔,然後笑道:「小弟的乾坤正氣元雷,乃是天威,至陽至剛,又飽含人倫大道,禮儀經義,最為剋制這些來自於九幽的蠻夷邪物,幾乎可以算得是它們的天敵,同等級數之下,可以佔得上風,適才遭遇了一頭六轉妖仙,也都被我甩開了。正因如此,倒還想多殺幾個,當然,真正的想法,還是要四處走走,救下一些如同師兄你這樣的同門。」
明文略感無言,知道這師弟素來固執,難以勸說,而且他也自幼熟讀典籍,若要爭論說教,自己還說不過他。最終,只得叮囑道:「該走便要走,不得停留,免得同門沒有救下,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
景柯點頭道:「師弟明白的。」
然就在這時,天邊響起雷光。
雷霆撕裂蒼穹,劈下了一頭嘗試著飛在天空上面的妖禽。
明文目光微凝,說道:「那是神霄天雷?」
景柯微微搖頭,說道:「是六陽至境神雷。」
兩人所說的雷霆,都是和乾坤正氣元雷並列的上乘雷法,極為厲害,至陽至剛,非比尋常。
景柯看著那六陽至境神雷,忽然想起燕地的善言來。
那個善言,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這裡的歷練,他是否來了?
看這六陽至境神雷,乃是大成之狀,而不是神雷雛形,比之於當初的善言可要厲害許多。並且,施展雷法的人,道行要比自身還高,不知是哪家的雷道高人,在雷法上面竟有如此高深的造詣?
他略感驚訝,忽然拉起了明文,說道:「不知那是哪家的人物,不過看起神雷威力,只怕是過了三重地境的人物。」
明文略感疑惑,問道:「你想幹什麼?」
景柯說道:「倘如那位前輩要四處遊走也就罷了,倘如他只是停留在一地,那麼師兄可以在他身旁,待到恢復了法力再與他拜別。想來同為仙宗一脈,師兄在他身旁恢復法力,那位前輩也不會任你置身於危險之中。」
明文想了想,微微點頭。
景柯一來好奇那施放六陽至境神雷的人物是誰,二來也想離開,四處遊走,去拯救一些同門。
畢竟要守住明文師兄,期間頗為耗費時候,眼下既然有了更好的庇護,不如嘗試一下去討個便宜。
他領著明文朝前趕去。
恰好見到一頭巨獸撞毀了大山。
山崩地裂,岩石滿空遍地,四下激射,數百里間均在籠罩之中,不知波及了多少妖物和仙宗弟子。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
那巨獸哀嚎一聲,匍匐倒下。
然後又是一道金光,繞著那巨獸捲了十幾圈,那巨獸登時就只剩下一個骨架。金光再度繞了十幾圈,那骨架也都銷蝕掉了。
景柯看得出來,前面那一道金光是燕地的洞虛劍光,而後面那道金光則有些詭異邪氣了。
「洞虛劍光……又是六陽至境神雷……」
「怎麼和善言有些一脈相承的味道?」
「莫非是善言的長輩?」
景柯極為訝異,和明文對視一眼。
前方山林中,徐徐走來一人,身著道衣,揹負長劍。
景柯怔了一怔,然後頗有不可置信地說道:「善言?」
明文亦是心中猛然一驚,暗道:「善字輩弟子?怎麼可能有善字輩弟子,道行竟高深到這等地步?」
「景柯?」秦先羽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說道:「是我。」
景柯目光微凝,說道:「你的修為……」
秦先羽答道:「七轉地仙。」
景柯倒吸口氣,說道:「上次見你,還是四轉地仙,尚在我之下,如今……」
明文雖不知前後,但也聽出言外之意,不禁隨他而心凜。
秦先羽知他驚訝,但也沒有點破,只是說道:「確有一些機緣。」
景柯和明文,一時俱是無言。
過了良久,景柯才算平復心境,低聲道:「是我魯莽了,從不曾聽說過哪家的善字輩弟子,已經越過了三重地境,如今也無半點傳言。想來……你不是四代弟子?」
秦先羽淡淡笑道:「我為一代弟子,道號羽化,此番燕地主事之人。」
「一代弟子?」
景柯驀然一驚,隨同明文齊齊拜倒,口中喊道:「拜見師叔祖。」
秦先羽微微抬手,道:「起來罷。」
景柯和明文仍然難以脫離心驚之狀,心境亦是起伏,一時間也忘了託庇於他身旁。後來想起時,正要開口,卻見這位羽化師叔祖面色微變。
秦先羽翻手一看,靈符中傳來一道訊息。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