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虛空湮滅我!
是我斬碎了虛空!
便是身死道消,也須自身動手,怎可坐以待斃?
「但我還不想死……更不能死……」
孩童的啼哭聲,女子的輕柔聲,化作一縷抹不去的牽掛,一縷塵緣,系在了身上。
他眼前是一片黑暗。
身上是無法忽視的劇痛。
他在虛空中顛簸翻轉。
虛空並未在瞬間將他湮滅,但卻逐漸把他侵蝕。
「棄子……棄子……」
「不可能……」
「但明風等仙宗自幼栽培的真傳弟子,都能作為棄子,用來容納九幽邪物之法。而我不過外人,一併棄了,卻又有什麼不可能?」
「也許,燕地扶持我一個外人,坐上高位,本就是為了今日,用作誘餌,釣出九幽的大魚。」
他的神智極為散碎,只有金丹之內,道劍清氣遊走,斬滅一切不利於己身之物,才勉強儲存了神智,還未昏迷,還未泯滅。
他手上忽然觸及了腰間的玉牌。
繫著玉牌的絲線,雖是仙家法物,卻也被虛空割裂。
玉牌將要落於虛空深處。
他伸手握住了。
如此重要的寶物,裡面有著野龍與雪蠶蠱,還有金色虹光。
「如此重要的寶物,燕地怎會讓它與我陪葬?」
他腦海中驀然閃過一絲靈光。
然後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連山門一事,屬於你的私事,本門不去助你。乃是規矩所在。避免門下仗著燕地之威。胡作非為。」
「原本是要破例去幫你一把,但掌教真人既然將你視為真正的燕地弟子,那麼就以燕地弟子的身份來辦。」
「不單是之前,就是以後,也是如此!」
「你既是本門的弟子,凡事就該按本門的規矩!」
「但老夫如今的想法,又與當初不同了。」
那聲音沉聲說道:「相較之下,你與冥空。如今老夫想要保住的,反而是你。」
冥晝的話,彷彿驚雷一般,劃過了腦海。
秦先羽心中忽有恍然。
冥晝太上長老,早有所料?
但如今,確是必死之局,縱然是燕地弟子,又如何?縱然仙聖之尊有心保住我這條性命,可身在九幽交界,又能如何施救?
他感受到虛空亂流。把自身捲了進去,不斷傷及自身。好在體內道劍清氣護住己身,但似乎也堅持不了多久。
虛空湮滅,本該在一瞬之間,就化作灰燼的。
但為何如今遍體鱗傷,卻還未死,卻還留下了一個完整的人身?
他忽然想起傳自於九幽下那一道冰冷的聲音。
梟獠陰沉道:「自尋死路,除非天仙下界,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秦先羽忽然一怔。
天仙下界?
天仙不曾下界,但此界之中,有不曾飛昇的天仙。
道德仙宗之內,有一具融入了仙胎道果的天仙遺蛻。
秦先羽曾與之對視一眼。
然後獲益良多。
他身上有天仙之氣,於是虛空破碎之後,並未將他泯滅,至今還留存性命,留存肉身。
「原來如此……」
他心有恍然,然後心中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