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面色微變,還當是有龍族插手此事,然而聽得清了,則愈發古怪。
因為那龍吟之聲,是從那金翅大鵬鳥的腹中傳出來的。
一頭金翅大鵬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可直衝雲霄,清脆的嘹亮,聲勢浩大。但曾幾何時,鳥也能發龍吟?
就在這時,金翅大鵬鳥哀鳴一聲。
然後在它腹下,一片血光閃現。
一雙滿是細密鱗甲的龍爪從腹中探出,往兩側一撥,撐開了鳥腹,竄了出來。
這是一頭黑龍,雙眸幽深,鱗甲墨黑髮亮,龍鬚鬃發稍顯暗灰。它迎空擺動,風雲交加,又有雷霆伴生,陰雲密佈。
它昂然而嘯,聲音滿是桀驁不羈,充滿了野性,充滿了不馴。
金翅大鵬鳥受此重創,奄奄一息。
但這野龍卻不客氣,搖頭擺尾,身子一盤,將金翅大鵬鳥卷在其中,生生絞殺,然後張開血盆大口,龍牙尖利,鼻息粗壯,一口咬去了一邊鳥翅。
「這是……」
玄機怔了一怔,然後想起小師叔身邊,傳聞就有一頭野龍,經降服之後,授予法訣,賜予龍珠,已經化為真龍。
莫非這野龍就在玉牌之內,如今破開玉牌而出,於是破開鳥腹?
他臉色驚疑不定。
玉牌若無小師叔親自開啟,誰能使之開啟?
既然小師叔能夠開啟玉牌,必然是知曉玉牌所在,又為何一直默然不語?
他若早用這一手,何至於藉助仙島之力?又何至於讓自身倍受苦惱,奔波勞走?
若是早使了這一手,這頭金翅大鵬鳥就算速度再快,又怎能逃得過破腹厄難?
為何小師叔一直平靜,又不願出聲告知同門,也不願出手制止?
還是說,他一直在努力與玉牌取得聯絡,鑽研如何開啟玉牌,然後如今才有得益?
不待他有更多想法,那野龍已經撕開了金翅大鵬鳥,大肆撕咬。
在金翅大鵬鳥腹中,赫然有一個漩渦,方圓丈許。
漩渦中忽然迸出一道金光,然後開始吞食血肉。
玄機知曉,這一道金光,應當便是小師叔祖仗之斬殺強敵的手段。
身旁光芒閃動,豐餘已經停在他的身旁。
「這頭金翅大鵬鳥,堪比九轉地仙竭力飛行之時,但九轉地仙終究是要力竭的,可金翅大鵬鳥不會,並且……倘如日後有所突破,那麼便是道祖之下,速度最快了……」
「可惜了……」
豐餘嘆息一聲,幽幽道:「若能生擒下來,用以代步,實是一頭令人羨慕不已的坐騎啊……」
玄機看他一眼,目光中頗有深意。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漩渦驟然閉了,復又化作一道玉牌。
玉牌往下墜落。
然後海水凝結,化作一隻大手,往上撲來,覆蓋百里,盡數收攏。
玉牌赫然被大手擒拿在內。
海水落入海中,掀起萬丈波瀾,聲勢滔天,震耳欲聾。
剎那間,劍陣破開一角。
竟是有人盜走玉牌,破陣而逃。
玄機面色驟變,身化劍光。
劍光速度迅疾,倏忽千里。
然而水中那人氣息陡然分化,竟然朝著幾個方向而去。
玄機一時不知該追哪個,頓了一頓,卻都被這幾道氣息都逃散了,臉色陰晴不定。
一位九轉地仙!
且是一位精通水遁之術的九轉地仙!
此事愈發離奇了!
玄機臉色變化,目光微微閃動。
豐餘停在他身側,緩緩說道:「先不找玉牌,先找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