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一脈,大多肉身較為強橫,而善於興雲佈雨,操控雷霆,常入大江湖泊,性喜汪洋大海。
於幽州道書記載中,此乃水瑞之德,掌萬千水流。
但這一頭黑龍,竟說它不喜深海?
哪怕是山中野龍,此前未入大海汪洋,但來自於血脈中的影響,總是免不了的。久不入海,應是更喜大海才是。
聖閣龍王知曉這是那幼龍已拒絕了它。
當年它遊走各方,以真龍之軀,萬分高貴,但凡開口,便極少被人違逆。直到後來,修成了龍王之身,可比道祖之輩,更是不曾有誰違逆過它的一言半語。
但它並無多少惱怒,只是安靜了片刻,就想退走。
然而,那天空中的虛幻龍頭,驟然一頓。
秦先羽修得先天混元祖氣,感應極為敏銳,儘管龍王也是修得本源之氣的道祖人物,卻也被他捕捉到一閃而逝的異狀。
那龍首漸漸凝實,雖然還是通透,然而勾勒龍頭的虛線,已經極為清晰。
「東海水晶龍宮之內,龍王傳來訊息。」
聖閣龍王緩緩說道:「要麼你便留在東海,如若不然,便須在離開東海之前,將這頭幼龍留下。」
玄機面色微變,正要說話,卻被小師叔一手搭在肩頭。
秦先羽朝他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聖閣龍王,說道:「燕地當代弟子,未來十脈祖師,如此身份。也壓不下?」
聖閣龍王蒼老聲音中。帶了少許平淡。答道:「壓不下。」
秦先羽登時一笑,然後問道:「東海龍王莫不是黑龍出身?」
聖閣龍王道:「當今東海龍王,乃是祖龍血脈,承九彩九爪神龍一脈,獲五爪金龍之身,並非黑龍血脈。你問這個作甚麼?」
秦先羽伸手按著野龍,笑道:「你若不說,我還當這小龍會是東海龍宮的太子。東海龍王的血脈。」
野龍擺了擺頭,頗為不滿。
那邊三頭妖龍,俱都出聲怒吼,頗為不喜。
聖閣龍王悠悠說道:「辱及水晶龍宮裡的那位,可是膽大包天。就不怕惹惱了我,將你打殺於此?」
秦先羽說道:「我這坐騎,也是一方真龍,血脈高貴,否則也不至於讓你們如此上心。既是如此,做它的長輩。又如何辱了龍王?」
聖閣龍王說道:「這頭小龍,血脈確實不低。其父母應當也是水晶龍宮裡有名的龍族,或許可以為它尋得雙親。但它不會是龍王血脈……」
「按說這一頭真龍,跟了我也不算辱沒了它。除非它是龍王的直系血脈,地位高貴,否則不該讓水晶龍宮得罪我這燕地的當代弟子。」秦先羽把手緩緩收回,籠在袖中,說道:「燕地向來不喜吃虧,以燕地的風格,你奪了我這一頭坐騎,我鬥不過你,但也不會讓你龍族好過。燕地的弟子,在東海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聖閣龍王沒有開口。
倒是那三頭妖龍,惱怒至極,甚至要動身過來。
秦先羽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既然知曉此事,依然要奪去這頭幼龍,想來還不是看重它的血脈。當然,倘如它父母雙親來歷不凡,又是另外一回事。只不過貧道只意在修行,不善謀算,較為愚魯,只能想到它的龍珠傳承。」
「燕地羽化,果然是聰慧之輩。」
聖閣龍王說道:「它的龍珠傳承,是大德聖龍一脈,而這一脈雖是龍族,卻有異處,至今未歸東海龍宮。龍王今次便是要藉此,將這一脈列入龍宮。」
秦先羽想起這野龍的龍珠傳承,一時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