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九鼎鎮世,不也是上界天仙的寶物?」
「難道上界天仙,便視九鼎為尋常俗物?所以順手拋下?」
「不,九鼎乃是至寶,天仙眼中亦是至寶。但那他們是憐世間生靈疾苦,方是降下九鼎,穩定天地。」
「我等對天仙而言,不也是螻蟻麼?」
一句一句,讓豐渠心頭震駭。
「師叔……」豐渠嚥了咽口水,低聲道:「您……」
虛極長出口氣,笑道:「修道修道,修的是大道,但大道是什麼道?」
「當年我修天道,以天道為大道。如今道胎真玄悟真篇大成,悟出來的,是仙道。」
他沉吟道:「至於仙道,唔……‘人’這一字便把‘仙’字佔了一半。」
豐渠一時無言。
過了許久。
有個少年上山傳話。
傳的是長生道人的話。
「天道人道長生道,虛極得此仙道,大善!悟得天仙九鼎鎮世之念,心性圓滿,若道行能足,當天仙有望。」
虛極聞言,嘆道:「道行能足天仙境?談何容易?」
……
中州,燕地。
冥晝膝上橫著一劍。
身後是玄衝。
冥晝忽然開口,說道:「幽州至今未有動盪,變化未起,只怕有了變故。」
玄衝訝然道:「如何會有變故?」
「若無變故,不該耽擱至如今還未有動靜,按原本想法,大德聖龍已經羽化飛昇,而秦先羽也能落得一個天仙有望。但現在……只怕如我等之前猜想的一樣,羽化抗拒大德聖龍的想法。」
冥晝想了想,又問道:「羽化可還在世?」
玄衝聞言,低頭傳了訊息。
過不多時,訊息便傳了回來。
玄衝說道:「明途等人身上的玉牌,尚是有主之物,小師叔還在世上。」
冥晝低聲嘆道:「他說服了大德聖龍。」
玄衝看他有些遺憾,不禁問道:「那您又為何如此?」
冥晝略感遺憾,道:「大道當前,不能奪之,可嘆。」
玄衝隱約知道些事情,於是不敢擅自開口,只是道:「後山那位祖師,似乎……」
冥晝搖頭道:「仙胎道果,便是我等修行的天仙大道,我不取,但他若要取,沒有理由阻他。這阻道之仇,可是不死不休,也不知羽化阻了大德聖龍謀劃數千年的大道,又是如何保命的?」
說罷,他看向幽州地界,道:「既然是為此百萬裡生靈,那麼便不好讓羽化失望。」
「也罷……且助上一把,暫借仙劍罷……」
他嘆了一聲,然後把本命仙劍往上一拋,化作一道光芒,洞穿虛空,剎那億萬裡。
……
龍虎山。
張天師目光凝重,他預感到自己鎮守多年的這浩大陣法,已經不再是屬於自身掌控。
陣法無形之間,已經落在了大德聖龍手上。
這陣法不再是壓制大德聖龍,而是相助大德聖龍。
或許陣法在落成時,早就註定了今日。
但他猶有不甘,尤其是這陣中生靈都將殞滅,包括這龍虎山。
若他不走,接下來,只怕自身都難保住。
即便大德聖龍計劃不成,但仙聖餘威,若有波及,也不是他能抵禦的。
「可惜了……」
天師棄了拂塵,悠然長嘆。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破空而至,落在懷中。
張天師正是訝然,低頭一看,竟是一柄仙劍,光華流動,非是俗物。
還自疑惑間,又有三道光芒,破空而至。
「以四件寶物,分鎮四方,落在大陣要害之處,或許可以保住不滅。」
饒是有兩千多年的道行,也忍不住喜形於色。
就在這時,天空又來一物。
此乃陣圖,太青符宗至寶。
天師不必多想,便知是哪位太青符宗的祖師,眼見生靈塗炭,發了善心,把一張仙聖精心繪製的陣圖拋來。
「道書中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天師拜倒在地,說道:「大德聖龍雖是聖者,但確是此類不仁之輩。然天地眾大神通者,仍有憐憫世人之心,實為眾生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