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捏著小下巴,看向雪蠶蠱,眼睛眯成了月牙兒。
雪蠶蠱約巴掌大小,色澤白,帶著些藍色斑紋,渾身柔嫩若水,彷彿泛著瑩瑩的朦朧光澤。而它雙眸則如同蒙上了一層水霧的鏡子,更顯朦朧,其頂上一雙觸角,末端兩個小圓球,微微搖動。
「你總不跟我玩,這回可算落在我手裡了。」
念兒露出幾許怪笑。
雪蠶蠱一雙觸角動了動,然後垂了下來,也算認命。
「對了。」
念兒偷偷看了孃親一眼,然後湊近父親的耳邊,說道:「這次小七姑姑要煉藥,是文秀姑姑陪我出去的……她對我可好了,跟我娘一樣……」
秦先羽屈指一彈,道:「不要胡說八道。」
柳若音眉宇低落,說道:「這些年,我把當年你在外面遊歷,有過交集的,不論是男的,還是女的,願意來的,都接過來了。今後你要如何,還是應自己心意罷,但是,獨獨上官緣兒那邊……」
秦先羽搖頭道:「這些年,我幾乎和大道之樹融為一體,她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我是知曉的。只不過,緣起緣滅,順其自然便好……其實,在這裡修行,不遜色於她上界的宗門地界,而且還有昔日同門及師長在此,這大德聖朝又是舊家故地。我想……如果我不在這裡,或許她反而願意留下。」
柳若音立時無言,不再開口。
秦先羽伸手拉住她,說道:「有你,不必再有其餘想法了。」
柳若音忽然問道:「若不是大道之樹,只怕袁守風先生不會把你送到我身邊,若是把你送到七姑娘那邊……」
秦先羽淡淡笑道:「我不是袁守風送來的,我是自己走來的。」
柳若音忽覺溫暖。
「如果那樣,就沒我啦。」念兒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什麼事情,掰著手指道:「大家都住在這裡,爹成了這樹,豈不是所有人都被他看光啦?比如小七姑姑,文秀姑姑,清凝姨娘,還有清瑜姐姐,婷兒姐姐,塵兒姐姐,還有月兒姐姐,還有姬彤姑姑,還有……」
她算了一堆人,最後還算出了那些個燕地來的師姐。
柳若音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秦先羽頓了頓,說道:「沒有。」
……
「念兒,你去把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唔……」
秦先羽語氣微頓,然後說道:「放出訊息,都把人叫過來罷。」
念兒問道:「爹要幹什麼?」
秦先羽說道:「我這些年,有些感悟,意欲推演一番,但我想來,你們若能見得這推演的過程,或許能悟得一二。」
念兒哦了一聲,眨了眨眼,然後就跑了出去。
秦先羽放了雪蠶蠱,看向樹林間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
金翅大神鷹,已經沒有了成長的潛力,但看家護衛,終究是足夠的。
「接下來,我自覺還有一些不足之處,因此,該做些事情。」
秦先羽看向柳若音,說道:「但在此期間,我會陪著你們。」
柳若音問道:「這是最後一次出關了?」
秦先羽想了想,沒有否認。
「興許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