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原略微思索,說道:「羽化仙君因昔日舊事,得罪了各方諸聖,可謂舉世皆敵,至少在仙聖級數的人物裡,算得是全無人緣。他孤身一人也罷,但帶著一家老小,遊遍各方,不怕有變?」
「有變?」
虛極搖頭說道:「當初只算是各自道路不同,雖無好感,卻也算不得死仇。至於變化,他堪稱是當世仙聖之中,道行最高的一位,不借外力,以鬥法論,能勝他的並不多。就算是到了仙島神宗各方的老家裡,也可保住性命退去,還怕什麼?」
善原遲疑道:「但是……他畢竟不是孤身一人。」
「對他而言,保住身邊人,並不難。」
虛極頓了頓,說道:「最重要的是,沒有哪一位仙聖,會再去對付他。因為他已是這天地間,最不好惹的一位。」
善原訝然道:「還有這般說法?」
「這是自然。」虛極說道:「他有不死之身,雖然出了大道之樹,便非不死不滅,但想要磨滅那千變萬化的本領,卻不單單是擊敗便可。最重要的是,他能一氣化三清,本領與自身一般無二,費盡千辛萬苦殺了他,多半還是殺了一具化身,對他本身談不上什麼損傷……倘如他不顧顏面,放出三個化身,截殺後輩弟子,哪個宗派受得住?」
善原想了想,說道:「得罪了仙君一個,便相當於得罪四個懷有不死真身的仙聖?」
「更為可怕……」虛極說道:「因為那三具化身,對他而言,就是死了,也非太大損傷,依然可以重生。」
善原驚歎道:「難怪……」
「不過,再可怕的人物,到了最後,如果不能出手,也就不必忌憚了。」
虛極把手一指,說道:「你看,他遊歷諸天,就要回來了。」
善原問道:「然後就要閉關了?」
虛極說道:「應是如此。」
善原聽他言語之中,似有深意,露出疑惑之色。
虛極平淡道:「鬼聖將死,因昔年聖龍一事,故懷恨在心,並要大量魂魄補益自身。冥空當年阻他,如今就在應皇山修行,於是他意欲潛入應皇山找冥空報復,只不過,幽州乃是我道德仙宗的地界,他一入幽州,我便知曉了。」
善原問道:「祖師攔住了?」
虛極想了想,說道:「我原想放任他去,打入應皇山,但後來細想,此事無益於本門,反而跟羽化結怨,便打退了他。但他退出中土,回了蠻荒,大肆殺戮,汲取生靈陰魂,試圖補益自身而延長壽元,但我看得出來,鬼聖已經腐朽。」
善原說道:「羽化仙君會出手?」
虛極點頭道:「必定會的。」
善原問道:「這是為何?」
虛極說道:「因為羽化再不出手,鬼聖就要打上燕地在蠻荒的分宗。」
善原說道:「那燕地本宗呢?」
虛極笑著說道:「會有人阻攔的。」
善原登時明朗,說道:「有人要引仙君出手,然後藉此看他有了多麼高的道行?」
「雖然不甚準確,但只要測出個大概,興許也能對他今後仙胎羽化一事,添多一些猜測。然後才能有個準備……」
虛極說道:「因為應皇山中沒有護道閣……所以,他一旦羽化登仙,那仙胎道果,就會引動出當年聖龍羽化之時的場面。除非……他從此居於護道閣。」
悠悠迷霧,風聲蕭蕭。
虛極起身來,笑道:「只不過,他一家老小都在這裡,而大道之樹又是他的依仗,多半是不會離開的。」
善原忽然問道:「一旦仙君羽化,祖師會出手嗎?」
「我盼著他能成天仙,把凝氣訣最後一步完善,也盼著他能把袁守風卜算出來的結果完善……」
虛極攤了攤手,笑道:「但是……大道當前,當他手無縛雞之力,我是否要將之拿下,也不好說。不到那個時候,誰知會有什麼變化?」
他眨了眨眼,哈哈笑道:「你以為到了那個時候,還能講什麼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