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鴿也不滿地反問道:「你們人呢?就這麼幾個?哭喪著臉像歡迎的嗎?」
眾人低頭不語,展大鵬竟然哭出了聲音。武鋼意識到不對,忙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崔婕走上前,彙報了龍百川犧牲的事情。武鋼似乎並不意外,他把眼睛投向遠方,淚水滾落了下來。
在海訓場裡,蔣小魚和魯炎、張衝三人正在祭拜柳小山,巴朗站在遠處看著他們。
蔣小魚把柳小山的照片和那座破爛不堪的獎盃放在一起,又掏出那顆從趙子武獎盃上撬下來的紅五星,輕輕地放在獎盃上。
「師傅,這回總算給您拼全乎了,可不許再那頭兒偷偷罵我了啊!咱雖然沒親手給您拿到第一名的獎盃,但那第一名的獎盃現在也歸咱中國了,您老在那邊就把心放踏實了吧!」
說完,蔣小魚後退一步,和魯炎張衝一起,行了個莊嚴的軍禮。
一輛吉普車遠遠開了過來。車停下,肖旅長走下了車,蔣小魚樂了,旅長都親自來接他們了。
魯炎發現了車上竟然掛著小白花,覺得不對勁兒。
旅長大步走了過來:「大家辛苦了,可下面有件事,估計會更辛苦……」
看著旅長的神色,大家面面相覷,他們知道,也許即將面對的,是一個相當艱難的事實。
旅長講完,幾個人誰都沒說話。龍隊犧牲了,怎麼可能呢?他們默不作聲地上了車,車子發動往偵察大隊的方向開去。
車子開進營地停下,蔣小魚、魯炎和張衝、巴朗下車立刻衝進了龍百川的宿舍。龍百川的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鋪上,一套整潔的軍裝上面,是陸戰隊旗覆蓋的骨灰盒。
此時,他們才相信龍百川——那個整天笑眯眯,嚼著口香糖,玩世不恭的男人已經真的離開他們了。
烏雲在旁邊講述了龍百川犧牲的經過,張衝一拳砸在牆上,魯炎無聲的哭泣著,蔣小魚抱起骨灰盒剛站起來,就咕咚一聲摔倒在地。
因為馬爾斯大獲全勝,陸戰旅召開了表彰大會,宣佈如下決定:
原陸戰旅教導隊班長巴朗晉升為中尉軍銜,原陸戰旅教導隊下士蔣小魚、下士魯炎晉升中尉軍銜,下士張衝晉升為少尉軍銜,上述人員均榮立二等功。
巴朗和魯炎、張衝起立,敬禮,獨獨缺了蔣小魚。
此時,蔣小魚正站在海邊的那棟木屋裡,把龍百川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柳小山旁邊。他本來請假想把龍百川的骨灰送回家,可這時才知道龍百川是個孤兒。
「您就踏踏實實在這兒吧,龍隊,有我師傅陪著您呢……」蔣小魚說著,眼眶已經溼潤,他又從袋子裡拿出幾隻碗,把保溫飯盒裡的菜倒了進去,一邊倒,一邊跟龍百川說著心裡話:
「真要有一天讓我離開蛙人大隊,我一共就有四樣東西捨不得——二食堂的餛飩、六食堂的排骨、一食堂的溜肉段,外加回民食堂的牛肉包子!你說你這麼走了,你就算捨得我們,你捨得這些好吃的嗎?等著吧,有你想它們的時候!……得了,逢年過節我給你供上一碗吧!省得你在那頭兒饞得流哈喇子……哎,你也睜眼看看,我都中尉了……」
說著,蔣小魚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表彰會後,魯炎和張衝、巴朗幾個人在餐廳吃飯,受到眾人的熱烈追捧。巴朗岔開話題,提到趙子武要調到蛙人大隊了,準是衝著向羽來的。
「怕啥?向排快退伍了,再說有魚哥在這兒戳著,其他都屬於低油耗型的!」展大鵬說。
眾人這才意識到蔣小魚沒有在場,怪不得氣氛一直調不上來呢。用張衝的話說,少了個唱大戲的,還真他媽彆扭!
魯炎和張衝心裡高興,這頓飯一直吃到了餐廳工作人員下班,把他們攆了出去。兩人覺得還不盡興,又拎著酒瓶子找了個僻靜的馬路牙子繼續坐下喝。
邊喝邊回憶剛進軍營時的種種狀況,想起當初一個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時而裂開嘴大笑,時而又感嘆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