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蘭登昏昏沉沉的,他隱約聽到了槍聲,也聽到了痛苦的喊叫。是他自己在喊嗎?他的頭蓋骨後面被人用錘子敲了一個口子。從附近的某個地方,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你到底在哪裡?」提彬大聲喊道。
男僕人匆匆跑了進來。「出什麼事啦?哦,上帝!那是誰?我去報警吧!」
「去死!報警就不必了。你幫幫忙,給我們拿些東西來,制服這個傢伙。」
「再拿些冰塊來。」索菲在他身後叫道。
蘭登感到整個身子開始漂浮起來。聲音更嘈雜了。有人在跑來跑去。終於,他坐到長沙發上。索菲將一包冰塊舉到蘭登的頭上。他頭痛極了。等到他的視線變得逐漸清晰起來,才發現自己正盯著橫倒在地板上的一具人的軀體。我不是在做夢吧?那個患了白化病的修道士躺在地板上,碩大的身子被綁了起來,他的嘴裡塞滿了電纜線,下巴裂開了,而膝蓋以上的袍子則沾滿了血跡。他似乎很快就會甦醒過來。
蘭登轉身問索菲:「那人是誰?出——出什麼事啦?」
提彬蹣跚著走過來。「是一位佩帶了埃克姆公司鑄造的亞瑟王神劍的騎士救了你的。」
「是嗎?」蘭登拼命想坐起來。
索菲溫柔地撫摸著他,手卻在不停地顫抖。「羅伯特,你別急,慢慢來。」
「我剛才還擔心向你這位女性朋友暴露了我的狼狽呢。現在看來大家都低估你了。」
蘭登坐在長沙發上,低頭盯著躺在地上的修道士,努力想象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穿了件粗布衣服呢。」提彬解釋道。
「你說什麼?」
提彬用手指著地上一條血跡斑斑的帶鉤刺的皮帶說:「這是一條戒律帶。他把它系在膝蓋上,我是小心瞄準好才擊中的。」
蘭登摸了摸頭,他聽說過戒律帶。「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提彬咧嘴笑了笑。「羅伯特,基督教可是我研究的專長啊。有些教派是坦誠相見,對外公開的。」他用柺杖指了指從那個修道士衣領上滲出來的血,「好像就是這樣。」
「是天主事工會的呀。」蘭登低聲自語道,他想起最近有些媒體報導了幾位有名的波斯頓商人,他們都是天主事工會的人。有些憂心忡忡的同夥曾背信棄義並公開地告發這三位商人,說他們將粗布腰帶系在三件衣服以下。事實上,這三人根本就沒有那樣做。這些商人,跟天主事工會的其他許多成員一樣,顯得多餘而無足輕重,卻也從未有過禁慾的行為。他們是虔誠的天主教徒,是孩子們慈愛的父親,是所在團體中最有奉獻精神的成員。各家媒體,在將注意力轉移到發生在教派裡那些行為更嚴謹的成員——就像眼下躺在蘭登面前的那位修道士——身上的爆炸性新聞之前,多半隻是輕描淡寫地將他們精神上的苦修行為曝光一下而已,這點並不使人感到奇怪。
提彬緊盯著那條沾滿血跡的皮帶。「可是,天主事工會的人為何要殫精竭慮地去尋找聖盃呢?」
蘭登昏昏沉沉的,他想不下去了。
索菲走到木盒邊,說:「羅伯特,你看這是什麼?」她手裡正拿著他從蓋子上取下來的鑲嵌的玫瑰圖案。
「盒子上雕刻了圖案呢。我想那上面的文字,也許會告訴我們怎麼開啟這個拱心石吧?」
索菲和提彬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突然,藍色的警燈在山腳下亮了起來,警笛聲驟起,匯成了一片光與聲的海洋。警車開始沿著大約有半英里的車道盤旋而上。
提彬皺了皺眉,「朋友們,看來我們必須做出決定,而且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