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清晨離開的天衍祖孫二人,此時已經回到了蒼莽群山之中,大衍宗門之外。
天衍祖孫二人進入蒼莽群山之時,正是朝陽將升未生之際,兩人尋了一處山顛,便各自運起法門採太炎之精和赤炎真火,等採氣行氣之後,方才回到山門之外。進入那護著山門的幻陣,幻陣乃是山中靈氣所化,天啟不喜靈氣,是以便運起法門,將周身上下所有毛孔竅**盡都閉了,靈氣自然不得入體。
言及此處,不得不提及天啟修行之法與仙道修行之法的一點不同之處。
天啟的這控制身體**脈的法門與道家修仙法門大是不同,道家修行,周身經脈竅**依著七處命魄寄存之所分化為七大體系,修行之時乃是一處一處得依次修行,採氣入體之後,盡都匯入丹田氣海,煉氣養丹,孕育靈根凝練外氣,而後再以凝練紫煙一處一處得去疏通七大體系**脈,疏通一處**脈,那採來的靈氣紫煙便化出一色靈液,等化出七色靈液,凝周身的**脈方能全部疏通,至此才能控制周身**脈。
而天啟這修行法門卻大不相同,採集氣息不是道家靈氣,卻是元氣,且不煉經脈,卻修周身上下萬千毛孔,採氣之時無須經天靈等要**,外氣入體也不經丹田氣海煉化,修行之時周身上下隨處皆可採氣,直接化入身體,由本元煉化,周身合修。這種修行法門雖然絕佳,然而修行起來卻比仙道修行固定經脈之法難了千倍萬倍不止,想想也知其艱難,人體經脈之中本流動有先天之氣,採氣修行疏通之時自然簡單許多,平日經那經脈導氣煉氣也自簡單,而要從肉身上下的萬千毛孔採氣,卻無異於在**之中另開萬千竅**。即便有了特異法門指引修行,也非短時可以湊效。
不過這黑木經法門卻似乎是為天啟量身定做,他尚未降世之時,周身經脈就堵塞不通,只能控制周身毛孔採氣,才得以存活下來。
是以那黑木經功法最為艱難之處,對他卻是最為簡單易行。他修行那黑木經法門不過幾年,就已經小有成就,周身上下毛孔越發靈動,控制心隨意轉。當真是機緣命數,早有所定!
這些暫且不提,卻說祖孫二人入了幻陣之後,便先回了天衍清修的後山湖邊。
兩人都是入定修行,天衍將先前所採的那點太炎之精從氣海之中吞吐數次,盡數精煉,以之打熬了一番道體元胎。而天啟卻從懷裡取出了一片烏黑色的枯木,握在手上入定修行。那葉狀枯木也是淡黑色的枯木,凝神細看能發現枯紋其間閃動著一絲紫黑色流光,與他從道末那裡得來的黑色枯木完全一般,正是天啟早年在海外所得的黑木經。
過了半日之後,天啟先從入定之中醒轉,他修行還不足,雖然採氣煉化佔了天生身體稟賦的優勢,**打熬速度快極,然而木靈卻是兩年前才從那葉狀枯木經內提煉出來,化入本元,本元木靈的修行沒有捷徑可走,只能一步一步地打熬,自然慢了許多。
入定醒轉之後,天啟便取出了圓柄刻刀和一塊木根,獨自到了湖邊靜坐思索,觀察那木質紋理,參悟其玄奧變化,以期能將這木塊的上下左右前後盡皆修整平衡,這許多年來,他依照木質紋理參悟了不下千萬種變化,雖多有所得,不過卻始終不甚滿意。
往日里,天啟一經參悟就是數天的時間,不過今日回到了山門之內,他心情也頗不平靜,內心牽扯著久已未見的父親母親,還有那不多講話的兄長,總不能安心參悟,難入空冥定境。他性子本就隨便,既然空冥之境難入,他便不再嘗試入定,收起了刻刀。
正有些心思煩亂,忽然他心頭一動,從懷裡頭取出了一個紅木小盒。
話說天啟取出了那紅木小盒,便要開啟之時,想了一想,為求穩妥,又從四周的樹上取了幾段樹枝,大都枯萎不堪,他也不在乎,只是將那枯枝拿在手上,用了法門異術,導引體內的本元,分出一絲木靈進入那幾段枯枝之中,那些枯枝經木靈一轉,竟然發出淡淡的黑亮光澤,隱約散出幾分怪異的生機,卻又不似一般樹木,很是奇異。
天啟將幾段枯枝一一變成那般模樣之後,運起神算之法推算一番,而後按著將那幾段賣相怪異的樹枝插在地上,再運起了法門,向其中一段枯枝上打出了一道暗淡烏光,頓時枯枝籠罩的區域起了淡霧。天啟步入霧中,那淡霧漸漸得就更淡了,最終消失無蹤了,連帶著,天啟和那幾段枯枝也消失不見了,四周絲毫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微風從湖上吹來,將那地上的枯黃草兒都吹得向後一倒,讓人即便看到天啟適才的動作,都不由懷疑適才所見乃是幻覺。
布了這獨特幻陣之後,天啟放心坐了進去,這幻陣法門所取乃是元氣,卻非是靈氣,所以修行仙道之人完全無法察覺。
等天啟入了幻陣坐好,便忍不住取出了那紅木小盒。
他擔心激發黃蛇,是以就收斂周身氣息,木靈脩行的蹤跡一絲一毫都沒有外洩,這才緩緩開啟木盒,從中取出了那段黑色的枯木,這一段黑色枯木入手感覺與他先前所得的黑木古經完全一樣。
天啟略微思索,將那葉狀枯木古經也取了出來拿在手上,兩木放在一起,盡都散出了淡淡的紫色光芒。天啟仔細拿著兩木對照了片刻,發現兩木紋理相近,似乎同屬一體,不過二者卻連線不上,似乎中間還缺了一些。
天啟心頭暗道莫不是還有這般枯木散落在外不成?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動,竟然多出了幾分興奮,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個念頭,定然要將這些神秘枯木具全。這個念頭是如此地突兀,突兀得便彷彿從靈魂深處直接冒出來的一般,天啟看著眼前的枯木,強自壓住那種不知根源得蠢蠢欲動,收斂心神,細細比較。
比照了片刻,天啟將原先那捲葉狀的木質古經放入懷中,只將新得的那一截黑色枯木拿在手上,按著先前參悟葉狀枯木的法子,散去周身氣息,開了天眼,鬆了心神,嘗試著以心神運轉那參悟法門,不過剛剛將心神探到這黑色枯木上,還沒執行心法,便被一股力量將心神蕩了開來,那黑色枯木上閃出一道金色佛光,卻是加持在黑木上的佛光將他的心神蕩了開去。整個過程,天啟沒敢散發出絲毫本元木靈的氣息和元氣,只怕再引起那黃蛇的龐大氣機,招惹麻煩。
便如此摸索參悟半晌,天啟心中漸漸有了幾分名悟,看來這黑色枯木之中也存了一些古怪的修行訊息,似乎同那葉狀的枯木乃是同源,攜帶訊息應當也是相同出處,只不過這一段黑色枯木卻被佛門秘法加持封印,將那黃蛇的訊息連同著黑色枯木的本體訊息都封印起來,他的心神難以接觸。日後還得想法去了這佛門封印才是,天啟又看了看手中的黑色枯木,喃喃自語。
忽而,他心頭一動,抬頭看去,只見不遠處茅屋門外站了一道人,白衣飄乎,白髮飄然,正是天衍參悟結束,站在屋門之外。
天啟站起身子,先且將那黑色枯木放入刻有菩提經文的紅木小盒,收入懷中。而後右手一撥,從那幾截插在地上的樹枝上收回了一道烏光元氣入體,頓時幻陣便撤了去,而那幾截枯枝卻依舊閃著淡淡的黑色光澤,他也將那幾截枯枝取了起來,各都斷去尖細頭尾,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黝黑木塊,同他往常握在手中用來雕刻的木塊一般模樣,同樣收入懷中。
做完這些之後,天啟從湖邊走了回去,徑直走到天衍道人身邊。
「莫要勉強,順應自然便好!」天衍道人今日便準備要去那無量山上閉關修行,心下很是有些擔心天啟日後走上什麼樣的道路,不過每每思及此處,他卻也無能為力,只是在心頭嘆息,上天竟然讓這孫兒攜天象而生,那便必然有他的路。
天啟點點頭,也不做聲,蒙著腦袋,儘管參悟天道玄奧已有所得,他到底還是小孩習性,有些不捨天衍道人。
「走,隨我去前山尋你父母。」天衍言罷,當先便行,旋即停住,將天啟的小手一拉,囑託道:「日後記得莫要在外顯示你的修為,今日也得我帶你過去,小心為上,你且記住。」
天啟點頭應是,隨即天衍體化清風,旋即消失於後山湖畔。
卻說大衍宗的山門設於蒼莽群山之中,內中有八山,山上各有一殿,殿名按著周易的八種卦相命名,分別是乾殿,坤殿,震殿,巽殿,坎殿,離殿,艮殿,兌殿,每殿各駐了一位管事,總攬各山的弟子修行及其他物事。全宗上下有五百餘人,在修行界也是有名望的大派。
八殿以乾殿為首,乾殿之主也就是宗門掌教,本門名號是天乾道人,修行界內的同道送了他一個天衍道人的稱號。艮殿之主、兌殿之主也都是天字輩的道人,分喚做天艮道人和天兌道人,乃是天衍道人的師弟,不過這些年四處雲遊,不知去向,殿中事情盡都由門下代為處理,坎離兩殿的主管本來也都是天字輩的道人,不過現在俱都閉關修行,而那坤、震、巽三殿近百年來都是道字輩門人掌管。
天衍帶著天啟,化為一道清風飄到了坤殿之外。攜著天啟,抬腳便進了殿門。
兩人剛入殿門,便被遇到了一位女子,一身淡藍衣裳,淡雅素淨,質樸之中帶了幾分典雅高貴,正是天啟的生母,朱雲靈。
朱雲靈見了這兩人,心頭猛然一震,目光先是掃了一下天衍身邊的天啟,強忍住心下歡喜,接著趕緊向天衍行禮:「師尊安好!」
「進去說話。」天衍點頭,當先攜著天啟走了進去,朱雲靈緊緊跟在身後,目光卻一直盯在天啟全身上下,仔細打量著,而天啟自然也心下激動,默默得打量著又是兩年未見的母親,只覺得心下暖流遊蕩,不比體悟天道玄奧之後的快感稍差,世間親情,很是奇妙。
……
天衍道人帶了天啟,過了大殿前面的簡單廳堂,再穿過中間的迴廊,便到了一處院落的前面,雖是深秋時節,院落裡卻還是飄出了淡淡香氣,不知是花香還是草香,這香氣卻不像一般靈氣匯聚所成靈物那般‘香’得讓天啟討厭,反而簡簡單單,一聞就是那種純樸的山野味道。
朱雲靈一直注意著自家孩兒的面色表情,看著他面色雖然不動,可眼神之中卻有歡喜,頓時心下也是開心滿足。這院落裡有一處小泉眼,泉眼之中原先是安置了一小塊被仙靈之氣溫養了千年的玉精,那泉水經玉精潤化,自然靈氣迫人,且小院之中先前種植的都是些移植過來的靈花異草,作煉藥養神之用。自從上次兩年前天啟來過這小院之後,細心的朱雲靈便發現天啟似乎有些不喜此處,她這才花了心力,將院落之中原先的佈置盡皆挪到了大殿另外一側的一個花圃之中,而將院落裡栽種上一些自然而生,無需靈氣澆灌的植被,那泉眼之中的含蘊仙靈氣的千年玉精自然也被撤開了,院子裡頭顯得清新自然。這一切盡都是為了這天啟孩兒,如今見他歡喜,那朱雲靈自然也是開心滿足的。
天衍進了小院之後,看著小院佈置,轉身向著朱雲靈微笑點頭,而後便在那院落之中的一處石椅坐了下來,按著往日習慣,天啟自然便要同坐下來,不過他抬頭一看,自己母親朱雲靈還恭敬得站在天衍身前,所以也就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也站在了天衍身前,小心打量著絲毫不顯變化的母親。
天衍看著天啟的表現與往日不同,沒有當即便隨之坐下,略微一愣,旋即笑道:「都坐下說話。」
朱雲靈恭敬應是,而後坐在了一旁,而天啟卻等朱雲靈坐下了,方才坐在天衍身邊。朱雲靈在一旁看得清切,天啟那形態動作與天衍竟然完全一般,而且兩人又都是一身粗布白袍,看著都有些恍惚重合之感。這孩兒得到父親的如此關愛,她心中自然越發開心,而且她打量著天啟這兩年,身子雖然沒有強壯,但是看著卻似乎比之前康健了許多。
「靈光孩兒正凝金丹,道元正在為那孩兒護法!」朱雲靈坐下之後略微整理思緒便開口解釋夫君的去處。
天衍微微一笑:「不必擾他,靈光還須月餘才能完功。」
朱雲靈應了是,暗道自己糊塗,父親神通如此,怎會不知夫君的所在。
「我今日來是將天啟還與你二人。」天衍微微笑著,目光卻落在了天啟身上,本來淡然清和的目光之中帶了幾分難去的慈愛,接著言道:「我近日參悟天道有所得,靈慧境將近圓滿,須得閉關修行一段時日,參那上乘功果!」
「恭喜父親!」朱雲靈一聽,面色大喜,她本出自大雪山縹緲宮的修行世家,對修行一道瞭解之深非一般人可比。她祖父乃是縹緲宮的白眉老祖,比天衍道人的輩分還高出一輩,不過老祖這百五十年來也不過在融合氣魄大成,隱約到了靈慧境的門檻之外,卻一直不得其門而入。不曾想掌教老爺竟然無聲無息得就修入了上三乘境界,已經要突破靈慧境,跨入天衝妙境,至此之後,仙道便在其眼前了,天衍掌教也成了修行正派這近五百年來距離仙道最近的修行者,極有可能得證上乘功果,白日飛昇。
天衍笑而不言,眼神之中忽然也閃過一絲傲然,接而閃過幾分悲意,他大衍宗門自從前兩代前的祖師飛昇之後,這六百多年一直沒人能修到上乘功果,他師尊因為正魔相爭時有了些恨事,折損了心境,也在百年前兵解,終前只修到了靈慧境的門檻,卻沒有最終突破,臨終之前最大的期望就是他們這八位天字輩的師兄弟能有人修入天衝境,得證仙道。
微微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從腦海之中驅除出去,天衍的眼神回覆清明,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卷竹製道書,交與朱雲靈道:「這是我這些年參悟天道玄奧的一些所得,交給仲兒,他雖然修行不低,可在參悟玄奧一道上卻沒什麼耐性,長此以往,日後要想修入上乘難上加難,讓他常看這卷道書,參悟玄奧才是正道。」
朱雲靈恭恭敬敬得接了過去,而後天衍又道:「此道書你等可與其他同門共參。」
朱雲靈自然點頭應是,接著天衍道人站起身來:「如此我便去了,日後門中有事,只需按著此卷道書所載法門,焚香告知,我便知曉!」
說到這裡,天衍轉過身看著身邊的天啟:「你前途波折頗多,不過須得謹記天道演化之理,如此方能保全自身,得證大道。」他頓了一頓,傳音給天啟道:「你道行參悟雖勤,卻比不得你之體門法術之妙,如此雖有抵禦劫數之法力,然終是不妥,日後需得勤加參悟修行,莫要一味得修行法門,否則終歸難得上乘,切記我的囑託,小心為上。」
天啟聽著祖父之言,曉得祖父可能是演算出了自己將來的一些緣法,便點點頭,記在心裡。
言罷,天衍道人又嘆了口氣,雖天啟那法門神通不小,然而不知來歷,終究不妥。他想到此處,卻也無能為力,微微搖頭,便化了清光離去了。
朱雲靈面想著天衍道人消失的地方又恭敬得行了一禮,而後將道書收入懷中,這才轉身看向了自己孩兒。
天啟一身麻布白衣,黑髮用麻繩箍了起來甩在背後,面色微微顯得淡然,膚色雖然並非紅潤,看著卻也康健,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也不言語,只是用眼神小心得打量著母親。
「孩兒,過來讓母親看看。」朱雲靈笑著招手,說話間,眼角已經溼潤了。
她這孩兒生來就周身經脈不通,險些胎死腹中,出生後身體也不健康,這些年一直跟著天衍道人在外,她心裡總有些放心不下,心疼孩子,此刻終於能與孩子待在一起,心頭一時激動,就落了淚。
天啟本來還有些不習慣,不過看這母親掉了淚,頓時慌了,趕忙走到母親身邊,卻不知道該如何勸慰母親,小手剛剛舉起來,卻停在半空之中不曉得該放到哪裡去了。
朱雲靈也修行了百多年了,可是看這便在眼前的天啟,依舊控制不住心緒,將手足無措的天啟一把拉入懷中。天啟微微掙扎了一下,接著也沒動作了,他在母親懷中體會著這種奇異的感覺,先前他見到父親母親時都是隨著天衍道人一起,母親從未抱過他,此刻被母親抱在懷裡,那感覺初起還有些古怪,接而就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便連心裡也是暖呼呼的。
母子倆人互敘別情,直至深夜。
第二日傍晚時分,因為凝丹的靈光道人一切平穩,已經開始溫養金丹,沒了危險,護法的道元道人就停下來功法,回了坤殿,見到了天啟。
當晚深夜,坤山殿堂深處,朱雲靈從內堂取出三日前天衍所賜的道書,遞給道元道人,說道:「這是父親要我傳給你的參悟心得,要你好生參悟,平日注重天道玄奧參悟,不要只顧著法力修行,否則日後只怕難證仙道。」
道元道人接了道書過來,心下湧過一股暖流,他笑著點點頭道:「自該如此。」
而後,他便開啟了那捲道書,那捲道書之內還夾著一張白紙,紙上寫了一句話,卻是關於天啟的,道元道人一看,頓時愣了。
道元道人開了天衍所傳訊息一看便愣了,面上升起了失望之色。
「天啟有大造化,卻與仙道無緣,你等切記勿要迫他修道煉仙,他有大機緣,前途卻頗多坎坷,歷重重劫數,卦相不清,卻取九死一生之意,你等也不必過於擔心,隨緣就是。」
道元道人看了這張傳訊白紙,眉頭微皺,又遞給了夫人朱雲靈,朱雲靈看過之後也是一愣。
道元道人愣了半晌,終於還是長長一嘆:「父親神機,天啟這孩兒看來果真沒有仙緣了,先前還想——罷了!」
朱雲靈雖然也略微黯然,不過她所擔心的卻是天衍道人的後半句所言‘天啟前途頗多坎坷’,天衍道人神機妙算,既然留下此言,自然是推算出了天啟日後的路途頗多兇險,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會擔心,不過她擔心也沒有辦法,以天衍道人之能尚且無法,何況是她?
「隨緣,那便隨緣吧。」道元道人沉默半晌之後,嘆了一聲,而後身形虛化,進了靜室去修行了。
朱雲靈將手上那紙訊息收了起來,自在院中盤膝靜坐,開始驅除雜念,入定修行,只是她心中有事,如何也安定不下,來回反覆,一夜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