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一道道陽光經了雪光對映,都折射而成七彩霞光,照得這一片連綿雪山瑰麗萬分。
天啟吞了赤炎真火,也不及煉化真火鍛鍊本元,打熬那木靈之身,便撤了幻陣,從中走了出來,他的目光雖然看著遍山雪景彩光,心頭流動著的卻是這一晚所參悟的陣法玄奧。
昨日從那獨角火蛇處所得的那方黑木之中訊息若海,僅僅是一個大五行幻滅陣勢的佈陣要求,天啟便看了整整一晚,猶未能明白,只覺這陣勢當真是玄奧莫測,若是擺設全陣,還需得配合時辰,方位,最為玄奧的就是這天星變化也在其中,如此一來,更是難上加難,那天星之力性質各有不同,其方位日夜變化,莫說普通人,就是那得了大道的仙人,只怕也難以測度其中玄奧,怎生把握得住其中玄奧變化?況且如那陣勢法門所言,這大五行幻滅陣到了高深之處,內裡五行均衡,直可幻化大千世界,若是到了極限之處,就是開天闢地的大神通!
不過這陣勢雖然繁雜,卻可以拆分開來,分成若干陣法單獨佈設,像天啟之前得的那幻陣,就是這大五行幻滅陣勢其中的一種變化,這大五行幻滅陣合了周天星斗之數,共有三百六十五種變化蘊含其中,每一種變化便能演化一種陣勢。以天啟道行,整晚推演,莫說演化其中變化,連其門徑都未找得,只是覺著這陣勢玄奧晦澀,無奈之下,他只得從早先那幻陣功法入手,推演幻陣功用。
心頭推演著那幻陣法門,天啟張目四顧,並不犀利的目光撇過這雪山秘境的門戶所在。
那裡今日起了一道虹橋,約摸有數丈寬窄,閃爍著七色光芒,從雪峰之頂橫空而來,只有一半在雪山秘境之中,另外一半卻從那門戶穿了出去,天啟從那處看出去,天眼依稀看得到那雪山秘境之外的景象,他心頭瞭然,不是他修為又有進展,而是今日秘境的護山陣法啟了一道生門,今日乃老祖壽辰,修行界四方門戶都有人來賀壽,自然得開啟一道生門,以作接引之用。
這當兒,朱雲靈剛從屋舍之中走出,她轉頭向著天啟這邊一看,頓時便看到了天啟,笑著招手道:「快些過來,今日得早些過去,正好遇了雪山縹緲宮門下的大比之日,今兒個過些時候便開始了。」
兩人雖然相隔百多丈,然而朱雲靈這輕柔話語卻輕輕飄入了天啟的耳中。
天啟聞言只是點頭,心頭收起了那陣法演化之玄奧,只是笑著道:「如此定能開開眼界,早聽祖父言及大雪山有兩大秘技,乃是當年創派祖師所得的上古玉鼎真仙所留功法,早就想見識一番。」
朱雲靈微微一愣,天啟與她從未聊過這修行相關的事情,而且她心頭一直顧忌在乎天啟不能修行之事,平日也小心控制,從不在天啟面前談及修行一事。沒想到天啟今日卻忽得說出這等話語,倒像是那有些修行的道友,顯然對修行一道也頗有些瞭解。
她又看了天啟面色平常,便放下心來,也笑著道:「你那幾位師兄師姐今日都會上場切磋,為老祖壽辰助興。你那風玉師兄就是傳了掌教師伯的五德**,而那風瑩則是修行了凝玉道法,今日定然能讓你一償夙願。」
天啟微笑點頭,而後運了法門,催動雙色太極的法器元靈,那雙色太極從袖中飛出,化作一團紅白交錯的光華,浮在天啟身前,天啟微一抬腳,身形已然隨之化作一道雙色光華,瞬間便到了朱雲靈的身邊不遠處,懸浮空中。
朱雲靈暗道,才幾日沒見,這孩兒駕馭法器的火候又老到了幾分,這般悟性,哪像那沒有修行之人?唉,如此悟性,卻不能修行仙道法門,否則日後也是——,當真可惜了!
她心中輕輕一嘆,面上卻笑著,也不驅使飛劍,只是運起真元,當先馭空而去,速度快極。
那雙色光華自然跟隨其後,速度自也是不慢多少。
須臾時分,兩人便落在了秘境前側的那一處巨大白玉廣場。
此時此刻,那寬敞的白玉廣場正中擺設了一座高高的演武臺,四周環繞著淡淡的白芒,是一些簡單的禁制法門,那演武臺的四周擺著一圈坐墊,虹橋正從那演武臺上空橫過,在那長虹的一端所指,設了一處壽臺,壽臺正北側的主位之上,一方深紫色的玉墊擺在最先,稍後又是一尊純白色的玉墊,而後再往後還有十多方寒玉坐墊。在其他幾個方向的客位也都擺設著一圈坐墊,當先都是白玉坐墊,其後各自隨了幾方淡色的寒玉墊。
朱雲靈和天啟兩人到了廣場之時,那壽臺上已坐了幾人,卻是雲月、雲星和雲霞那幾個姐妹以及各自引帶著的徒弟和孩兒。
那幾人看得朱雲靈和天啟到了,都笑著向兩人招手。
片刻,朱雲靈和天啟便上了平臺,在主位方向的那一圈淡色寒玉坐墊中按著排行位置選了兩方,挨著坐下了。
眾人在壽臺之上剛剛坐定,那雲月便問道:「天啟不曾修行,怎得卻能運轉道家法器?」
其餘諸人雖然不曾開口,卻也都打量著天啟,等著他的回答,只有那雲霞母子知曉其中因由,不過雲霞自然是笑著,而靈根卻微低了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嫉恨。
天啟被這許多人盯在身上,神色絲毫沒有變化,只是微微笑著道:「這法器運轉之間無需修行催動,乃是兩位師叔祖憐我沒有修行,特賜予我防身代步之用。」
「坎離陰陽!」一直淡漠的雲星忽得開了口,點破了這法器的來歷名號。
眾人雖然依舊不甚清楚這法器沒有修行怎生駕馭,不過卻都聽聞過大衍宗那兩位天字輩前輩的這件得意法寶,心頭暗暗驚奇,天坎和天離兩位前輩果然厲害,竟然能煉製成如此法寶,有如此奇效。那幾個小輩驚歎之餘,都有些羨慕天啟,竟如此得長輩喜愛,不過各人性子不同,這心境自然也各是不同。風瑩自然替天啟高興,藍玉目光同雲星一般淡然,也看不出心頭念想,靈根儘管心頭嫉恨,面上卻帶著笑容,那藍光心頭也同靈根一般嫉妒,只是他無甚城府,那份嫉妒盡都寫在雙眼之中,雲月也知道這孩兒的這點性子不好,只是苦笑。
縹緲宮的那風玉最是直率,心頭嫉妒自然不加掩飾,笑著道:「這寶貝真好,不過可惜師弟不懂修行,若是給與了我——」
這話說到這裡,風玉自己也覺著不對,猛地停了下來,臉上微紅。
雲月眉頭微皺:「看來昨日你父親罰你罰得還是太輕,怎麼如此講話?」
天啟卻是面色不變,看著雲月訓斥風玉,微微一笑,淡然道:「風玉師兄此言甚是,他修為精湛,得了這寶貝自然能將之發揚光大,若非此寶貝乃是兩位師叔祖厚賜,我便贈了與師兄又何妨。」
他說話間,淡淡笑著,眾人心頭都是微微一震,都感覺著此話並非客套,而是發自肺腑,那感覺玄妙異常。
雲月幾個姐妹對視一眼,都是驚異,暗道這孩兒果然與眾不同,雖然不能修行,但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風範,難怪如此得眾位長輩的歡喜。
不說她們心中念頭,卻說那風玉,當下也是感動,脫口道:「前些時日我還有些看不起你,今日卻真得將你當作朋友了。」
風玉此言出口,滿腔真誠,眾人倒也也不以為過。
天啟微微一笑,不再言語,伸手取出了一黑色木塊,拿在手中細細撫摸,探其紋理變化。
又等了些時候,縹緲宮山門弟子經了師門指引,都入了廣場,盤膝坐在廣場之中擺放的那些坐墊之上,約摸有千人左右,在那巨大的白玉廣場中也不顯得擁擠,倒有些稀鬆。
大多弟子都經歷過十年一次的門中大比,只有那部分這近十年才入門的弟子未曾見識過,而且這些弟子大都修行淺薄,只入了先天之境,得了採氣之法,日夜採氣修行煉那內腑紫雲,以求紫煙上下三素雲,進一步凝練氣海靈液。這些閒話休提,只說這門下弟子盤坐下來,大都目光注視著遠方的壽臺,一面等著掌教和白眉老祖的出現,一面各自運轉法門,修行不懈,凝聚精神,以待少時之後看得更加分明。
……
片刻光景,靜坐在朱雲靈身後的天啟目光微抬,只看得秘境虹橋之外光芒忽閃,一道深紫色的光芒偕著一道淡紫色光芒瞬間即至。
旋即,接引弟子的聲音悠悠揚揚地在秘境雪峰之間蕩起。
「崑崙山玉清宮紫罡掌教駕臨!」
原來那玉清宮的紫罡道人前些時日來此會過白眉老祖之後,便隨同大衍宗的道元道人離開大雪山,分別之後,各自回了山門作了些商量佈置,今日一早便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