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老祖面色一變,起身喝道:「啖魂老鬼,百多年未見,怎得還是如此藏頭漏尾,見不得人!」
接著,他便大笑起來,四周寒氣也隨著他那大笑之聲化作一道道寒波飛揚,將那籠罩下來的陰寒氣息盡都祛除。
那陰沉聲音頓了一頓,接而陰笑道:「白眉老鬼,今日之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則日後定然後悔!」
這時,風玄雙目微赤,看著那正在調息的金昊道人,道體元胎隱現天靈,大口吸納靈氣,運轉了法門,再度催動手上的紅幡,此次那紅幡受了越多靈氣,便漲到了十尺高地,猛地一搖,碩大一團三色火焰隨之向那金昊道人衝了過去,此番這三色火焰顏色越深,顯然威力越大,不過卻被金昊道人的護體金光自動擋在了外面,不得而進,這金昊道人執掌五行宗門,修行自然深厚,風玄以幡揚起的三色火焰到底還未經祭煉,比不得三味真火,雖然厲害,但一時半會卻也頗不開金昊道人的護體金光。
壽臺之上的太乙道人看著師侄危險,身形一動,便向金昊道人飛了過去,那一道淡綠遁光到了半途,又猛地停下,卻是被幾道陰寒氣息擋了下來,他修行自然強過金昊許多,剛停下來右手翻飛,便化去那幾道陰氣,接著便要向金昊那邊遁去,身後陰氣大盛,一個陰側側的笑聲從身後響起。
太乙道人知道身後這人的過往來歷,自然不敢強行遁去,只得迅速轉了身過來,全身罩著一層綠色的乙木之氣,謹慎萬分得看著眼前出現的那團陰氣。
在太乙道人的目光注視之下,一團漆黑冰寒的濃厚陰氣翻滾片刻,從中顯出了一個人形,卻是一個身形枯瘦的道人,穿了一身黑色道袍,右手握著一柄幽黑小幡,周身籠罩一層陰雲邪氣。
太乙道人看了一眼那道人手上不起眼的小幡,只覺其上翻滾著陰魂冤魄,不時發出幾聲哭嚎厲嘯。聽著那駭人哭嚎,太乙道人面上緊張之色盡去,顯出幾份悲憤,雙眼顏色也變得血紅,左手捏了震字訣,聚集震雷木華,從內中提取木性精氣,將周邊陰氣震了開去,右手提了長劍,遙遙指著那黑袍道人,厲聲喝道:「啖魂魔頭,你可知我是誰?」
那黑袍道人陰沉沉得笑了兩聲,卻沒答話,只是斜眼看著那太乙道人,右手輕輕搖動著手上的小幡,每一搖動,幡上都會顯出幾絲古怪的淡黑色火焰,而後那幡上騰挪陰氣更盛,其中陰魂哭嚎之聲也越盛,卻是幡中陰魂被揚起的魔火焚身。
太乙道人聽著那陰魂冤魄之厲嘯哭嚎,面上神情越發悲憤,雙目已然盡赤,右手長劍指著那黑袍啖魂道人厲喝:「也叫你死個明白,我乃五行宗門下太乙,八十多年前北海之畔被你所殺的太厄道人乃是我的師兄!」
那啖魂道人哼了一聲,陰聲道:「什麼太厄,道爺我早不記得,倒是你這道士,有何本事要我性命?」
太乙道人不再說話,口中念動真言,右手長劍虛空劃過幾個道符,道體元胎竟然完全從天靈之上跳了出來,便顯現在天靈之外,大口吸納靈氣,每一呼吸,周遭雪山靈氣就是一股波潮湧動,聚集起來的乙木精氣便多上許多,短短兩三個呼吸,也就是一剎那的時間,濃濃的乙木精氣竟然將太乙道人完全籠罩其中,只見得一片濃濃綠色。
忽得綠光忽閃,乙木精氣竟然猛地便迅速回縮,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綠光散去,只見太乙道人左手虛捏震字訣,右手所持長劍竟然閃著一點青色亮光。
這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啖魂道人開始還不甚在意,只是看著太乙道人聚集木性精氣,等那綠光收斂,長劍之上顯出一點躁動的青色亮光,他這才眉頭微皺,那綠光本是乙木精氣,倒也無妨,不過這一點青光卻是震雷木靈之精,非同小可,不知怎得竟然被這道人法門演化出來,當下嘿得一笑:「道爺沒時間陪你玩耍!」
說話間,啖魂道人右手持幡猛地一搖,方圓數十丈地下陰氣聚生,騰騰而起,將他與那太乙道人都包在其中,他右手所持長幡之上散出六道黑光,成了另外六面黑色小幡,分別紮在六處。
接而,啖魂右手長幡再搖,陰氣又盛,便掩蓋了那六處黑光魔幡。
「聚魂陣!」白眉老祖面色沉了下來。
玉德道人當年也曾同魔道對抗,自然也知曉這啖魂道人聚魂幡所佈下的聚魂陣法的厲害,擔心太乙道人對付不得,當下便想出手相助,上前一步,身上散出一層濃濃黃芒,運起了五德法門。
忽得白眉老祖眉頭一動,右手一擺,攔住玉德道人,沉聲道:「等等!」
玉德雖然不解,不過卻也停了下來。
再說太乙道人被啖魂道人的聚魂陣勢困在其中,卻也不驚慌,依舊念動口訣真言,任由一道道冤魂陰氣打在身上,將身上的護體綠芒打得越來越淡,長劍之上的那一點震雷木靈氣卻是越來越亮,一股猛烈氣勢在其中醞釀,散出一絲絲的躁動和猛烈之勢。
啖魂道人執掌聚魂陣,自然感覺到那震雷木靈氣之中震盪著的猛烈之勢,曉得接下來這太乙道人的法門定然厲害,心頭也不敢大意,催動了聚魂陣的法門變化,搖動聚魂幡,從幡上忽得冒出了幾團幽光,有人形,也有獸體,卻是這啖魂道人之前攝入幡中的厲害精怪還有道門修士的元神魂魄,被他以魔道法門祭煉,凝練成了這等陰魂之體,喚作陰鬼,這些陰鬼平日裡受了啖魂道人的法訣催動,吞噬聚魂幡中收攝的冤魂厲魄,取其厲元怨氣修行,厲害陰毒,潛藏於這聚魂陣中,神出鬼沒,很是難以堤防,普通修士被這陰鬼沾身,陰魂厲氣即刻上身,汙化元神,壞人修行,陰毒無比。
那幾個陰鬼出了聚魂幡,瞬間便四散飛射,它們生前神智雖然被啖魂道人以秘法抹去了大半,卻還留下一絲半點未曾煉化,總不願屈服於這啖魂道人,所以每次出來便四散而去,只不過它們那魂魄之中都已然被啖魂道人種下法根。啖魂道人看著這幾陰鬼在此時竟然不聽號令,心頭大怒,元神一動,那幾個陰鬼身上馬上便燃起了一絲梵天之火,雖然那梵天火焰微小,沒有化去那幾陰鬼,不過卻讓它們盡都鬼哭狼嚎,一時間那聚魂陣中陰風更盛。
幾個陰鬼被啖魂道人那梵天火一燒,便老實了許多,按著啖魂道人的號令去對付陣中的太乙道人。
一條猛獸陰鬼在那陰風之中身子一擺,當下便長成一條長約三丈的大蟲,額前生角,四蹄駕風,蹄下一動,那巨大的身子便到了太乙道人身前,巨口一張,隱約之間都有劇烈腥氣傳出,陰風邪氣四射,以厲魄怨念凝練而成的那陰毒氣息頓時四起,同時那大嘴便向著太乙道人咬了下去。
孰料,太乙道人竟然不加躲閃,只是口中念動的真言之音大盛。
那大蟲陰鬼沒有神智,自然不曉得其中怪異,只是張開大嘴咬了下去。
便在那大蟲巨嘴臨體之時,太乙道人雙眼猛睜,右手之上的長劍光華大盛,一道青色亮光猛地一閃,卻是那震雷木靈精華凝成了一點雷光。
太乙仗劍猛地一揚,那以大蟲陰鬼修行而成的陰鬼便被劍上的震雷木靈青光震開,發出一聲淒厲長嚎,全身上下盡都冒著黑煙,太乙也不理會這大蟲陰鬼,只是駕了那青亮劍光向上疾飛,四周的陰風邪氣遇了那青亮劍光,頓時發出吱吱響聲,化作虛無,不過啖魂道人倚仗著聚魂幡擺出的聚魂陣法非同小可,六道副旗合了陰數,招聚陰魂厲鬼,顛倒陰陽,陰氣幾乎無窮盡,聚魂主幡在其中佔了主位,有啖魂道人居中主陣,一般修為略超他的修士落入這聚魂陣法中都難以逃出,更別說太乙道人本來修行便不及他,要想出陣,更是難上加難。
太乙道人仗劍飛了半晌,都難以從這陰氣之中逃出,這才知道這聚魂陣法厲害非凡,當下也不猶豫,張嘴連連噴出三口本命元氣,頓時劍光大盛,其上那一點青色震雷木靈光燃起了熊熊青焰,內裡有雷光閃爍。
頓時,劍光一閃,方圓數十丈之間的陰氣盡都消無,青色雷光猛地打出一個霹靂,便將上方那無窮盡的陰氣霹開了一條縫隙,太乙道人連忙從那縫隙之中飛出,頓時便見了天日。不過周邊依舊陰氣森然一片,籠罩方圓十多丈,陰氣迅速蔓延,讓那太乙道人更是驚訝這聚魂陣法的精妙厲害。
不過此時此刻他心中所想就是除去了這魔頭,是以諸般念頭在心頭只是一閃,將那劍光停在了那聚魂陣勢內陰風密雲之上,右手長劍一揚,那劍光便虛空懸浮在他身前三尺,隨之他又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本命元氣,接而念動真言,右手一晃,從身上取出了一張門中長上賜下的靈符,青光閃閃,光芒四射,瞬息便將周遭陰氣化去一片,他將那靈符貼在劍上,厲喝道:「今日便要除去了你這魔頭,為我那太厄師兄報仇,看你怎得逃脫這仙符天威!」
說完之後,太乙道人將身前青光閃閃的長劍一拍,同時身形猛地向著廣場方向退去,向著廣場之中尚未退遠的弟子大喝一聲:「退!」
啖魂道人在聚魂陣中只見一道青光射來,接而便感應到那青光之中躁動的雷火氣勢似乎要將這一片空間完全轟為粉碎,頓時心下駭然,知曉那青光靈符厲害非凡,不是凡品。他向來心性謹慎,心頭一覺有異,馬上便收攏了陣法,只留得一丈方圓,聚魂幡再猛地一搖,陰風陣陣,其上閃著星點的梵天之火,防在自己身周,一時間也無時間去想那太乙道人不過力境修士而已,怎能煉得如此駭人的五行靈符。
閒話不提,但說那青光碰上陰風聚氣的陣勢,猛地便炸了開來,當下一聲轟然巨響,青色雷火大盛,將那四周百丈的漢白玉板都震成齏粉,雷火中間風雷湧動,混沌一片,任誰也看不清內裡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