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獨角火蛇開始出現時,身子不過米許罷了,掛在天啟法相巨耳之上,尾端依舊是火紅印記,顯在那法相右耳。不過,僅僅一個呼吸的瞬間,那獨角火蛇的身子便長到數丈之長,尾端盤在天啟右耳之上,上半身盤起,火紅色的腦袋一擺,一點火星從頭頂獨角上閃射了出去,輕忽而黯淡。那獨角火蛇腦袋輕微擺動著,片刻光景,那火星光點竟然就成了一張綿延百多丈的巨網,將整個黑峰都包裹在其中,就用那恍若蠶絲一般的火紅光絲。然而,便是那彷彿一陣風就可以吹散的火紅光絲,竟然撐住了黑水峰內裡的寒光抖射,那洶湧的黑芒竟然完全被那一根根細微的紅絲完全包裹起來,不得而出。
獨角火蛇張了大嘴,對著上空被火絲包裹起來的黑峰便咬了下去,那黑峰本來百多丈的大小,在這獨角火蛇大嘴一張之後,百丈峰體隨著巨大火網的回縮也開始不情不願得回縮。
當那黑水峰迴縮到原先一半大小,內裡的太玄之精深處又爆出一點點太玄精華,在黑水峰法力牽引之下,隨之化作黑光散開。
只是,那微弱之極的紅絲竟然頂住了性極陰寒得太玄精華!
獨角火蛇感覺到黑水峰的反抗異動,碩大的腦袋一擺,馬上便張大了嘴巴,那火紅色的嘴巴之中竟形成了一個微小漩渦,漩渦的尖端正在嘴中,而漩渦的另一端卻向外延伸擴充套件開去,龐大的吸力從那漩渦之中傳了開去,黑水峰散射而出的那些黑芒晶點隨著這一股強大吸力,都被獨角火蛇先前散出的那火網收了進去,被那漩渦牽扯入內,入了獨角火蛇的大嘴,隨之那巨大的峰體也疾速縮小。
這當兒,天啟只感覺全身上下的力量恍若狂潮一般向著右耳湧了上去,片刻光景,全身上下那充足的元氣竟然幾乎消失殆盡,連帶著本元木靈也都被向右耳湧入,他大驚失色,連忙開了全身上下萬億毛孔,運轉了本元木靈,吸納元氣,只見巨人法身全身上下一點點藍黑光澤閃耀,半晌之後,一團藍焰黑心的火焰便在天啟額頭那圖騰之上盤旋,正是那已然聚為實體的本元木靈火,一股股龐大的元氣從四面八方湧入他周身毛孔之中。
數百丈下的地脈火氣也被這龐大吸力帶動,一條條火焰包裹著內裡元氣當空而來,竄入到天啟法相上下的毛孔之內。只是這海量元氣入得巨人法相之體,卻來不及轉化,便被右耳那元氣黑洞一般的蛇尾吸了去,那消耗速度竟然遠超出了他吸納元氣的速度。
短短幾個呼吸之後,那黑水峰已然在火網之中化成了米許大小的一座精緻小峰,獨角火蛇張開大嘴一探腦袋,頓時那精緻黑峰就被它吞進了肚中,沒了那黑水峰在半空遮掩,月色清涼一片,微風徐來,若不是百十丈下地表火焰飛舞,倒似乎清幽雅緻了。
半晌,那獨角火蛇肚腹之間一陣蠕動,便將黑水峰完全吞入腹中,而後輕微呼口氣,周遭便是烈焰滾滾,當空四射!
隨之那獨角火蛇消失,天啟所化巨人法相右耳火光印記又變得清晰起來,法相額頭藍黑光團早已消失不見,火焰圖騰忽閃忽暗,在月色之中,那巨人法相搖晃了幾下,便向著下方那處處噴發火焰的火海之中落去。
等那身影落入火海之內,巨人法相便褪去了,化作了天啟原先的模樣,頭髮披散開來,雙眼緊閉,卻是周身元氣被那獨角火蛇抽了個乾淨,本元木靈也耗損過劇,脫力昏迷了過去。
千年冰蠶所化的褐發道人也趕忙隨入火海之中,將天啟接在手上。
他接住昏迷的天啟,六瞳轉動,周邊十里盡皆被那那一雙六瞳異目掃入眼中,知曉那啖魂道人還在遠方窺視,也不停留,向著地火更深處投了進去,他也修行到了中樞境,外圍的這一層地火還傷不到他。
入得深處,褐發道人小心翼翼得將天啟至於一處火焰四射的紅漿之上,又從自己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個巨大的九曲草蒲團,手向那蒲團一指,蒲團便變化大小,化作兩人大小,從下面托住了天啟,九曲草本就是吸納火氣而生,這第九節的九曲草更是其中精華,哪兒會懼怕這地下火脈?將周邊洶湧的火焰都吸納其中,不得沾染天啟絲毫。
做完這般,千年冰蠶在火焰之中張大了雙眼,六瞳放出碧綠幽光,上下一番掃視,頓時便發現了遠處下方那火蟒的蹤跡,他心頭大喜,找到這火蟒,哪裡還怕被那啖魂等人發現?
這般想著,千年冰蠶帶著承載天啟的那片九曲草蒲團在火海中逆流而下,片刻功夫就到了那火蟒身邊,剛到那火蟒身邊,他猛地就是一驚,倒抽一口涼氣,這火蟒怎生成了如此模樣?
只見那火蟒周身上下盡都是黑色的孔洞裂縫,內裡竄出一股股黑芒寒氣,時不時還有一絲讓千年冰蠶驚懼的太玄之精竄動,此刻那火蟒泡在火海岩漿之中,吱吱作響,搖頭擺尾,顯然痛苦萬分。一**火元脈氣從這火海烈焰之中洶湧衝進火蟒體內,修補著它那已然破爛不堪的巨大身軀。
千年冰蠶越發震駭與適才那恐怖黑峰的威力,暗自揣摩,與這黑水峰的威勢一比,白眉老頭兒那玄光精元珠就成了一般的貨色,枉我這些年一直以為那玄光精元珠乃是天上地下第一等的法寶,真是井底之蛙,見識淺薄。
他心中思索這般,心神卻緊繃起來,適才那黑衣道人和銀屍王兩人威勢俱都不是他所能抵擋得,此時小主子昏迷,火蟒受創,若是那些人馬殺個回馬槍,形勢還當真危急。
琢磨著這些,千年冰蠶在那火海深處睜大眼睛,內裡六瞳變幻迷離,掃視周邊數十里,小心守護那一人一蟒。
然而,千年冰蠶今次的小心卻是過於擔心了,先始時分,天啟所化巨人法相在當空一口吞盡黑光寒氣,周邊盡都清明,啖魂道人那幾人都修出天眼,自然也看到了那巨人法相的威勢。
啖魂道人幾人縱然依舊牽掛那沒有蹤影的黑水峰,可又哪裡還敢回來?
紫氣道人和三**人帶著僅剩的三個後輩弟子一口氣遁出了數百里,這才停歇下來。
遁光剛剛降在一處郊野山坡,靈光道人便站了出來,向著紫氣道人和三**人匆匆行禮:「這幾日跟隨兩位師長,受益良多,不過晚輩現在卻得先行回山了!」
三**人對靈光道人很是親近,看著靈光面上帶著幾分焦急,馬上便問道:「究竟何事?靈光你如此匆忙?」
「哼,難道大衍宗門的後輩精英竟然被一次驚嚇就嚇掉了魂兒?趕著要回山門做甚?」清華道人看著靈光道人,滿眼的怨氣,他已然將所有罪孽盡都推與靈光道人身上,認為剛才洞中之事的因由便是靈光道人藏技自珍,見死不救!
「住口!」紫氣道人一聲爆喝,氣狠狠瞪了一眼清華道人,隨後也是看著靈光,等靈光的回答,難道便是因為剛剛那場驚魂之變把這個年輕後輩嚇住了麼?
「適才啖魂道人所抓得白衣少年正是我那弟弟天啟!」
靈光道人說到這裡,苦笑一聲,也不再細說,向著前輩和師兄行禮過後,轉身化了一道土黃遁光遠去,瞬息便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