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生,明日乃是門中法會,」心頭如此思索,雙眼微微透出一點火熱光芒的無智開口道:「心煉,法煉兩脈談佛論經,乃是我白聯社中盛會,你也來法堂觀摩一番吧!」
天啟一愣,旋即點點頭,他聽聞過這法會,說起來是心煉法煉兩脈的論經之會,其實卻是兩脈比拼相較的聚會罷了,兩脈的主要人物都會參加,談經鬥法,乃是淨土宗盛事,莫說門下弟子,便是佛門的其他派系也都有僧人前來參加聽經。
無智看著天啟點頭,竟然微微笑了笑,轉身便走。
看著那老僧的背影在金色的陽光之下越行越遠,天啟心頭也微微一熱,這老僧人對自己當真不錯,自己似乎有些對他不起,只是為求道修行,又哪能有這多羈絆?
天啟心頭神思堅定,接而便在青巖之上站了起來,瞭望著遠處的那一片白色塔林。
微風拂送著檀香梵唱,四周一片莊嚴寧謐!
……
夜色深沉,點點星光忽而在雲層掀開的縫隙之中閃爍,微微一亮,復又暗去,風兒在山林之中帶起一片沙沙濤聲,在這白蓮秘境之中遠遠傳了開去,不比白日的莊嚴肅穆,卻多了幾分輕靈。
這般夜色之中,秘境山巔的白色塔林依舊淡然矗立,便是那風兒帶起的濤聲到了那裡也安靜了下來。
夜光抖顫,天啟的身形已然出現在一片塔林之前。
天啟看了看眼前這一片十數丈高低的塔林,目光依次掃過,最後定在內裡中央那一座白塔之上,那白塔在塔林之中似乎無甚奇處,除了最是高大之外。顏色發著淡淡的灰色,塔身外側也無佛光刻雕,只是光禿禿的塔身,依稀可見刻刀斧鑿的粗糙紋理。整座白塔上下,只有地面上有一小門,上側鑿出幾個粗糙孔洞以做通風之用,竟然連一扇窗戶都不見,很是破舊。
便是這般破舊的所在,乃是整個中土佛門最為有名的幾處地方之一。按照經卷記載,這座白塔頂層之中存放著白蓮淨土宗創始人慧遠祖師的舍利,不過究竟是否如此,旁人也不知曉。這白塔之所以宣告卓著,卻是因為底層儲存了東林寺壹千六百多年來的重要經卷。
這等所在,等閒弟子自然不得入內,只有白蓮淨土宗的幾位長老前輩才有資格進入其中察閱秘典。
天啟修行本不淺,而且他法門特異,站在塔林之外細細感應半晌,便察覺到那塔林之中有兩位高人前輩守護與白塔之外,修為同東崑崙那紫罡掌教相仿。他只是一探,心頭暗道此地果然藏龍臥虎,隨之便不再留意那兩位守護僧人。
他也不敢大意,默運法門,身軀周遭黑光輕閃,接而整個人便從塔林之外消失不見了,卻是被幻陣法門遮掩了全身。先布了幻陣遮掩氣息,而後再催動神行法門,天啟小心翼翼得跨出一步,再出現時,已然進了那一扇小門之中。
石門內裡,破舊的白塔深處,乃是一處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巨大石窟,怕不是有百丈高下,天啟抬頭一望,一尊百丈高下的巨大佛相雕刻於對壁之上,只消看得一眼,就覺那佛像無量大,恍若通天,周身有無量佛光。
天啟這些日子閱讀東林經卷,曉得那佛像乃是西方淨土的阿彌陀佛,佛像面部只雕了一雙巨大的眼眶,餘下便什麼都沒有了。可不知為何,天啟卻恍若看得出那淨土佛祖面色平淡,一雙佛光巨眼之內,金光流轉,幻滅著萬物生死,那巨眼朦朦朧朧看在這邊,他周邊空間便是一震,五行靈氣變換,似乎要將此處空間震散一般。
還好他這幻陣法門不同尋常,將身周陰陽置換,五行顛倒,否則單單是看得那佛像一眼,便讓他心頭微蕩,法門自破了。
好古怪的佛像,好厲害的法力!
默然半晌,天啟呼吸漸漸平復,不敢再看那巨大佛像,他看著盤踞肩頭的蛇兒雙眼之中劇烈抖動的紅芒火光,曉得這蛇兒體內的火元在這巨大佛像之前也有些震顫,馬上在蛇兒身上輕拍一掌,一股龐大的元氣壓了進去,同時運轉心法,再次顛倒幻陣陰陽,破開了那巨佛法相的威壓,肩上的蛇兒這才漸漸安穩了下來,只是那龐大火元依舊熾烈無比。
接而四顧一掃,四周石壁之上盡都雕著西方淨土世界的各尊佛像,淡淡佛光繚繞其間,檀香隨著絲絲佛光輕微流動。石窟內裡延展出東西兩方同道,不知通向何方,定睛看那通道,深幽處閃著金光點點。
正所謂一步一世界!
此時此刻,天啟自然知曉,這白塔內裡以佛門大神通開闢,廣闊之極!他不敢想象是何人有這般神通,開闢了此處所在,先不說這另闢空間的神通,單單是那一尊阿彌陀佛像,便已經駭人得緊了!這等修為,定然不是凡間修士。
天啟不敢想下去,他面色複雜得看了一眼周遭萬千佛像,心頭自語: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然而天啟求道之心甚堅,縱然見得這般可怕所在,也是心思不變。
壓住心頭震顫,天啟目光掃過周遭那一排排的雕佛石窟,只見每一個石窟之中都整齊得擺放著一些經卷。他定了心神,更是小心謹慎,運轉法力,天眼掃視片晌,方才前行至一處側壁石窟之前,那石窟之內雕了一尊佛像,天啟也不細看,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佛像之下襬放的一個卷軸,那經卷乃是一尺來長的卷軸,白色絲帛裹在卷軸之外,絲帛卷軸朝上的一方,端正寫了幾個大字《馬王尊大宏願》。
天啟在白蓮秘境中也算讀了數月經書,知道這是淨土淨土宗所言的西方淨土諸佛宏願,他此行前來只是為了尋找禁制了黑木的封印法門,此刻見識到這裡的可怕之處,更不願旁生枝節,匆匆掃了過去,等看過幾處經卷,他便有了一些發現,每尊佛像下的經卷都與佛身法相對應。
「那紅木小盒之中,乃是以明王法相所成陣法封印了黑木氣息,若是此處有那禁制法門,當在護法明王尊左右才對!」天啟自語,雙眼精光抖動,緩緩掃過洞窟側壁的一尊尊佛像。
「便是他了!」天啟看著一尊頭頂七彩冠、周身金羽翷的法相,正是經書記載之中孔雀大鵬明王法相的模樣。
天啟看著那明王像,腳下一動,便到了百丈開外,正在那明王法相之側。
待得到了那法相之畔,便是以天啟的心神修為,也不禁有些抑制不住得激動和患得患失,他在白蓮秘境之中數月不言不語,為得不過就是找尋開啟禁制之法,此時到了這般境地關頭,能否有所進展便看下一瞬間,他心頭自然有些掛念。
深深吸了口氣,周身毛孔輕微顫動,元氣運轉,心神安定,天啟定睛看向了明王法相之下的數軸經卷,目光一掃,略過了幾卷佛家經義,徑直便定在了一卷經冊之上,其上書著《明王御魔經》!
天啟雙目神光爆射,面上帶了幾分欣喜,略微猶豫,伸手抓向了那捲明王御魔一冊。
便在他觸到那《明王御魔經》之時,忽生變故,兩道金燦燦的光芒從上方直刺了過來,金光極亮,耀得眼前物事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