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那通天佛光柱內化出了八部天龍眾,顯然那佛光非是幻象,此刻這佛光顯出逼真幻象,只能說明這通天佛光在頃刻之間便被控陣之人轉移了開去。此刻眼前蒼茫一片,唯有那幻象金光通天,如何找得出那佛光柱本體所在?若那控陣之人存心隱藏,他如何找得到陣眼所在?
若是找不得那陣眼佛光,想要破開此陣,談何容易?
天啟運轉法門將那團巽風木靈火收到手中,也不思量,心下發狠,那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又是一聲大喝,渾身包裹著那團巽風木靈黑藍火,竄動著嗖嗖的火焰苗兒,神行之法運轉,抬頭邁步,咔咔一陣響動,卻是黑藍木靈火將那護體佛光燒成了虛無,破開防護,虛晃之間,那三頭六臂的黑鐵巨人已經衝入到百丈高低的夜叉鬼體懷中,渾身黑藍火焰噗嗤一聲,竄出數丈高低的火苗兒。
他心頭髮狠,雙臂陡然伸長一些,緊緊箍住了那夜叉鬼體的金色法相之腰身,而後全力催動本原木靈火,額頭火焰圖騰吞吐之間,再一明滅忽閃,周身火苗又竄了起來,頃刻之間竟然變成了百丈高低的黑火苗,等眼前火光乍消,再看那黑鐵巨人身側,哪裡還有八部天龍護法眾之夜叉鬼體?
天啟所化巨人法相全力運轉法門之後,以巽風木靈火護體,竟然一個照面便生生焚去了陣勢之中的一尊百丈護法法相。可憐那夜叉鬼體雖然也有些修為,可拼肉身力量哪裡拼得過天啟所化巨人法身?哪裡逃得出天啟那全力一箍?且那巽風木靈火更是陣勢之中的夜叉鬼體法相分身所不能及的了。
如此這般,再配合著那皮糙肉厚的火蟒同樣施為,不過幾個呼吸的光景,哪裡還有那佛陣所召的護法法相?只聽得那黑鐵巨人呼哧呼哧得大口喘息,黑色肌肉虯結的胸口上下起伏,而那三幅頭面之上,卻盡都是快意,火蟒便盤在天啟的巨人法相之上,數十丈長短的身軀繞了幾圈,還有一條長長的蛇尾在天啟身後的半空衡甩,黑火蒸騰!
天啟那三雙眼睛內裡都躍動著森然彪悍的光華,掃視著這佛陣所成的天地,尋找何處會有金色佛光波動,他適才如此費力一舉滅掉幾個八部眾護法法相,為得便是看下一刻那些佛陣護法從何而生,從而找出陣眼所在!
外面那持陣之七苦僧人自然曉得陣中天啟的想法念頭,竟然不再催發佛陣金光,那佛陣空間之內只餘天啟那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萬里蒼莽!
不知在這陣中過了多久,天啟要支撐周身火焰與這三頭六臂的法相,只覺體內元氣已有不足,施展了火眼神通的雙目也微微發澀,尤其是心力耗損過巨,可依舊未探得絲毫動靜。
天啟心頭煩躁,在此處被困時間越長對自己自然越是不利,若等到疲憊之時被那八部天龍合圍封印,那就真是大麻煩了!
他心頭煩躁之下幾乎便要下狠心催發上次在南荒之地收服黑水峰的強**門了,只是他也曉得那法門厲害是厲害之極了,可是施展之後,全身力量都被抽乾,到時候即便破開了陣勢,可能依舊難逃七苦僧人之手,如此一想,他又猶豫起來,心頭暗自道,日後出去,定然要好生修行,若是今日可隨意施展那等法門,將那遠古火蛇元靈招出,再附於火蟒之體,怎會懼怕這區區佛陣?哼!
忽然,那黑鐵巨人一幅頭面猛地一扭,其上的雙眼火光一閃,盯著這浩茫天空的一處所在,心念一動之間,身形已然到了那千丈之外。
這當兒他才發現,這異動之處並不是那佛光陣眼所在,卻是蕩起了一絲絲波紋漣漪,彷彿有甚物事在外捅這一層空間似的,念頭一轉,天啟曉得定然是有什麼意外導致了這佛陣不穩,哪裡還會有其他心思去思索內裡原因?
三頭六臂法相一聲低喝,額頭三道火焰圖騰忽然向上射出。
那三道黑藍火焰合而為一,向前方不遠處那漣漪射去,而盤旋於身軀之上的那火蟒也大嘴一張,一道黑火噴出,且火蟒額頭那一點亮光還射出一點耀目精亮參與黑火之內,隨同天啟發出的黑藍木靈火向前方燒了去!
天啟與火蟒俱都全力出手,那木藍火焰與黑亮元火帶著幾分彼此加持的氣勢,狠狠衝入了那團漣漪之中。想那木藍黑火盡是天啟法相所催動的巽風木靈火,而那元火黑焰之中還夾雜著星點赤炎真火,二者同出,本就是厲害之極,加以那漣漪蕩起之處本有不妥,只見得一個瞬息的功夫,那兩團火焰便滲入漣漪之中,化作了層層疊疊的絲紋火焰,隨漣漪波盪,恍若跳出了這佛陣空間之外。
看著那層層漣漪捲動,卻沒有裂開這佛陣,天啟心頭一急,也顧不上繼續等待那漣漪之內的火焰發功,哼哧一聲,六目之內四射星寒,六條手臂同時伸展開來,吐氣開聲向著前方那漣漪搗了下去。
這法相力量本就驚人,單臂即可將那小乘四果阿羅漢的佛陣法相分身捏碎,更何況此時三頭六臂同時出力,更是威勢驚人。
前方那漣漪本來已隨同兩種火焰將佛陣空間撕扯成薄薄一片,此刻被這六拳合擊威勢一震,馬上便爆出刺啦一聲響動,漣漪波紋逆轉,那一層薄薄的平面剎那之間就成了億萬碎片,一股漆黑混著光亮,帶著古怪的氣息色澤從那古怪缺口之中爆出。
大大見識了一番佛門法陣威力的天啟哪裡還顧得上去辨析那古怪氣息?他看前方那古怪缺口方成一丈大小,馬上身子一扭,已運轉玄功恢復了原先半丈高低,去了法相,將那巨蟒也化作小蛇兒模樣。
不過他心性謹慎,看著缺口古怪,自然而然得便催動了黑藍火焰護持周身,接而腳下一動,神行之法運轉,下一刻,周身黑藍火焰刺啦刺啦作響,卻是護身火焰同那缺口周遭的氣息亂流相互碰撞的聲響,咔咔一陣響動之後,眼前便是一陣光亮!
等他腳下落步,已然到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所在。
天啟看著眼前這籠罩在暮靄之下的紅霞赤峰,薄霧煙靄,眉頭皺起,心頭一緊,難道又入了佛門幻陣?然而他以天眼四處一掃,卻看出眼前這景象竟然並非幻象!
「這是為何?破開了佛門法陣之後,怎得卻不在那洞窟之內?卻到了這古怪地方?這究竟是何等所在?」
天啟心頭暗暗自言自語,他感到這古怪地界之中充斥著濃厚的仙家靈氣,一絲絲一縷縷遊蕩于山石白雲之間,尤其古怪的便是此處的遠近山體石林盡都是淡淡的紅褐之色,漫山遍野,幾無植被,紅色山石嶙峋,左右間石峰重巒疊嶂,隱於煙霞之內,時而清晰,時而朦朧,加之山峰那紅褐之光映與薄霧煙霞之下,與那斜陽紅日之光相符而成,淡淡然飄飄然,朦朧之中多了幾分寧靜悠遠,當真仙境一般!
儘管此處景色很是美妙,天啟卻並不怎得欣賞。這奇境雖妙,然周遭充斥著的道家靈氣卻讓他心頭煩躁,心生不虞。
他想不通內裡古怪,也便放開不想,張目四顧,只想從這古怪紅石山脈出去,至於下一步,倒也未曾考慮,只是這裡的道家靈氣令他心頭煩躁。
天眼一掃,左右百里之地盡在心頭,天啟心頭一驚,他之天眼竟然被數十里之外的紅霞霧氣所阻,難以穿出。他近來精研陣勢,是以馬上便明瞭那紅霞霧氣乃是陣勢接引地勢靈氣所為,且這陣勢究竟如何運轉,他也看不清切,只覺陣勢浩大,籠罩左右四方百里峰巒,不知起於何處,也不知歸於何處!
天啟眉頭皺起,天眼又是一掃,只覺數里之外的山巔之上有一闊敞石臺,石臺之上雲霧比周遭要厚上許多,煙霞變幻,對映與那石臺之上,加之輕風薄霧流轉其上,似若不是人間景象。
天啟注意那石臺,卻是因為那石臺之上瀰漫著一股若隱若現的古怪氣息。他心頭暗道,此處被古怪陣勢籠罩,輕舉妄動不得,不若先去那石臺看上一番,再做打算!
心頭定計,天啟將身子一擺,驅動法門取出那一直收在身上的冰蠶衣穿在身上,此時他已然算與那淨土禪宗決裂,也就不必再將這衣物藏起來,且他身上那白色僧袍早在幻化法相之時就已毀去,身無寸縷,著實不雅。且因著此處古怪,他心頭一動,將那小灰蛇兒也以幻陣隱去,
天啟腳下一動,身形便跨過數里之遙,落在了石臺左右的一處山徑之上,而後他邁步向那石臺走去,近了一看,石臺更是寬闊,幾有數千裡大小的石臺平懸山巔之上,造化很是神奇!
腳下剛剛邁入石臺,天啟面色一變,忽然抬頭看去,那雙天眼之內光華閃動,直欲刺破周遭的煙霞薄霧。他雙眼看得清切,在那薄霧之內的石臺中央,不知何時,竟然坐了一體形瘦高的中年道人,身著道袍,一手持卷,一手搭放膝上,很是閒散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