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經手上託了蓮鶴方壺,面色大怒,向那三地羅漢尊者打出一道清光,正是僅僅留下一道的太清雷罡地火神光,周邊還有諸多太清玄光,刺啦刺啦響動著向那三地羅漢額頭的舍利擊去。三地尊者頂懸的三節菩提木借破綻破開戊土神沙旗門之後,光芒就暗淡下來,所以當下三地尊者只以舍利化了一團金光,擋向了那一點太清雷罡地火神光。
便在這時,天啟早已準備好的幻陣法門施展開來,一點化入身體的本元巽風木靈急速凝聚與手掌之上,引導了一團元氣在他身週四處拍動,接而猛地一拍,天啟身形就從原地消失了去,正是那幻陣法門施展與己身之上,將自己隱去了行蹤。
「不好!」蔡經發出太清雷罡地火之後,心頭一動,向地上一掃,正好看到天啟身形消失的剎那,趕忙大喝出聲,左手法決硬生生得一變,那本來打向了金雲佛光中三地羅漢的一點太清雷罡地火抖了一抖,轉而化過一道清光,打向了天啟漸漸消失的所在之地。
「快攔住那小兒!」蔡經打出那點清光之後,看著不明所以的三地羅漢竟然還想乘機攻擊自己,連忙喝道:「那小兒乃是道生傳承,若走了他,後患無窮!」
話未說完,那太清雷罡地火神雷已經打在了那一層微微漣漪的元氣波盪之上,而那裡也沒有了天啟的影蹤,只是一片虛空。
然而,當那點清光粘了虛空之時,天啟雖然剛以幻陣隱去身形,卻還並未來得及走開,所以清光神雷硬是觸到了幻陣外圍的元氣波盪,猛地漲開成一團清光,內裡天雷動地火,罡聲雷動,火勢竄天,瞬息之間就罩定了方圓千米,內裡嗖乎生出了一絲絲慘白色的焰苗,正是那太清雷光中禁制的天雷地火二者相交,生出了滅仙之焰。
天啟心頭叫苦,怎得卻被這蔡經發現了自己的動作,心頭來不及懊惱,就見的白色的滅仙焰沿著幻陣外圍鼓盪的元氣攢動了上來,那滅仙焰與元氣相交,相互裹動壓制,發出了嘎嘎吱吱的刺耳巨響,儘管白焰耗損不小,然那白焰竟然將一團元氣生生煉化了去。這尚是天啟首次見得能煉化了元氣的火焰,心頭自然震驚。
震驚之餘,天啟也沒忘記此時處境,幻陣外圍元氣與滅仙白焰交擊,雖然尚未破開他以元氣佈下的幻陣,然而卻早已暴露了他的行蹤,元氣無形,白焰卻在那裡絲絲燃燒著,誰看不出那裡虛空的古怪?
太清神雷內天雷地火越發鼓盪,雷罡動地火,那巨大爆炸氣浪與雷罡炸響,饒是天啟在幻陣之內,也被衝出甚遠,白色滅仙焰絲絲緊緊粘在外圍元氣之上,竟然一絲絲纏了起來,將天啟所在虛空燒得吱吱作響。
天啟知道雙方修行境界實在差得太遠,他只能憑藉古怪的法門手段和元氣忽然行事,讓那蔡經和三地羅漢措手不及,這才有可能脫身而出。一旦被蔡經和三地羅漢將自己困住,那即便是他有再玄奧的法門,也無望脫出了。明白此理,天啟哪裡敢讓白焰纏住自己,心頭疾運法門,周身**散佈的本元巽風木靈齊起,這時候這一段時日的修行成果便看出來了,天啟只是一念動,全身億萬的本元巽風木靈就聚合起來,成了一點點藍黑火焰,浮在他身周攢動。
「去!」天啟口中低喝,一團藍黑巽風木靈火嗖得就從體表躥了出去,心念閃動,巽風木靈火已然將絲絲點點的白色滅仙焰圍了起來,這滅仙焰到底還不及巽風木靈火這等的本元靈火,二者相遇,絲絲幾聲,那藍黑火焰就將滅仙焰絲絲白光剝離開來,雖然不可能當下就將這白色滅仙焰化盡,不過卻也如了天啟所願。
見得那蔡經和三地羅漢尊者都還未趕到,天啟趕忙催動神行之術,身形一閃動之間,就到了數里開外,以神行之術向遠處逃去。
不想,忽然又生變故,真個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天啟險之又險得躲開蔡經和三地羅漢的包夾。以幻陣隱藏了行蹤,施展神行法門向外逃竄而去,心頭尚還沒來得及慶幸,便感覺身形撞在一團碩大棉花之上,雖然軟不著力,卻將天啟擋了下來。
「不好,我卻忘了,這丹霞山周遭還有護山陣法!」天啟馬上便想到這無形禁制乃是丹霞山上的禁制陣法,心頭一涼,身後那蔡經真人和三地羅漢兩股氣息已然臨近,他哪裡敢耽擱?
「蛇兒!」天啟喝了一聲,左手在右肩上一拍,將那蛇兒從幻陣之內牽引而出,同時驅動巨人法相的法門,身子一擺,化出了十多丈高低的巨人法相,周身依舊竄動著絲絲藍黑本元火,他開了周身億萬毛孔,猛地吸收周遭元氣,而後再將那巨大的身子一擺,嘎嘎幾聲,腦後竄出兩首,身周生出另外兩幅手臂,正是那三頭六臂之法相,身周纏繞藍黑巽風木靈火,威猛之極。
化出巨人法相之後,天啟只感覺周身元氣竄動,比之以前又更盛幾分,心中信心大漲,神念一動,心神運轉,驅動了那牽引獨角火蛇元靈的法門。
他驅使法門之際,右耳之上的火蛇印記騰起熊熊烈焰,與他周身的藍黑巽風木靈火不同,那右耳火光是熾烈一片白芒,內裡焰心帶黑,乃是赤炎真火之形。
「化!」天啟左手捏印,向著右耳一指,接而點在頭頂盤旋的火蟒額頭。
那火蟒早已顯化原型,數十丈長的巨大軀體盤在天啟額頭之上,周身火光凌厲,碩大的雙眼之內滿是猩紅血光,在天啟頭頂飛舞盤旋之際,張嘴吞吐,火氣濺射,腥風四起。在那火蟒額頭之上一點赤炎真火熾亮,內蘊兇猛氣息彪悍蠻霸,正是火蟒所煉化的獨角火蛇的一絲元靈氣息。
天啟點出一指,正在這火蟒額頭的那赤炎真火之上。接而他右耳之上那獨角火蛇印記猛然爆起一點亮光,竄入火蟒額頭,元靈附體。
火蟒得了獨角火蛇的元靈附體,身子一擺,張開巨口一吸,一股龐大的元氣衝入火蟒大口,接而巨大蟒身之上吞吐白芒,盡都是赤炎真火,額頭之上那一點光亮之中生出了一支獨角,熾烈火光熊熊而起,雙目一翻,這太古兇獸的兇悍霸道之氣就從周遭的蒼莽氣息內竄動出來。此遭元靈附體,因著天啟和火蟒俱都修行長進,所以火蟒化形之獨角火蛇威勢比之前鎮服黑水峰又更盛一籌,縱使現在還比不得那地仙威勢,卻已然相差不遠。
獨角火蛇元靈化體與天啟心意相通,一經幻化而出,當下身形擺動,巨口一張,向著前方那柔和的丹霞山護山禁制噴了一口熾白火焰,丈許粗細的熾白火焰內裡攢動著點點赤炎真火。
丹霞山的這護山禁制乃是以山脈靈氣為本,又經了丹霞前輩仙人親自施為,方才設出的護山大陣,雖然不比太清一脈的兩儀微塵那等大陣,卻也是極其高明的陣法,加之以丹霞靈脈為基,厲害之極,莫說天啟,就算是西方極樂的三地羅漢至此,怕也不能將此陣徹底破去。
不過天啟此時所求,只是將這護山禁制的一角震盪開來,再以神行法門配本元靈炎突破出去即可,並未敢於奢求破陣。
是以獨角火蛇元靈化體大口噴出的赤炎真火迅速地從丈許粗細縮至熾熱一點,凝聚出一點精粹的赤炎真靈火刃尖,熊烈白熾尖銳之極,熊熊烈勢之間,透出幾分森然厲氣,恍若可以劃開這世間一切,赤炎真靈火刃尖一顯,就已破開了護山大陣內裡的迷幻禁法,現在了那靈氣匯聚的氣層之前,向那柔和禁制上紮了下去,以點破面,以力破法。
丹霞山護山大陣雖然厲害,然而覆蓋面極廣,此刻受了赤炎真靈火刃尖一擊,柔和氣團恍若棉團般回縮,竟然凝出了一層淡紅色的靈氣來,最後這靈氣卻還是抵禦不了那赤炎真靈火刃尖,化作了絲絲靈花翻飛,煙花般燦爛。
卻說獨角火蛇元靈化體一經噴出赤炎真火,就顯露了行蹤,翻滾騰挪之際,一股出自太古蠻荒的猙獰睥睨而出。蔡經真人和那三地羅漢見得此景,都是面色大變,怎得竟然是一條神通詭異的獨角火蛇兇獸?為何不同於道生所化的那獨角黃蛇?且看那小兒變幻,神通與當年道生也大不一樣。
兩人心頭駭然,都猛地想起一點,或許這少年根本不是道生傳承後人,卻是道生那詭異修行之同道,而這獨角火蛇化體便是另種相似的法門神通了。
這般想著,兩人速度更快,如此可怕的妖孽,乘著此刻還鎮得住他,怎敢任之離去?若等他修行有成,只怕天下之大也無人制得了他!
蔡經催發太清,驅動法門,運轉蓮鶴方壺,那蓮鶴方壺鼎部的獨立白鶴此次並未化形,卻是張開長喙,噴出一道尖細的清氣,刺啦一聲劃破空間,再出現時已然到了那巨大獨角火蛇身畔,刺了下去。這經由蓮鶴方壺轉化的太清仙光非同一般,雖然比不得赤炎真火這等極端屬性精華,不過卻盛在量大,那蓮鶴方壺之內本有孕育仙光,加之蔡經千五百年的積累,一遭施展,當真驚天之勢!
而那三地羅漢尊者顯然也是一般想法,還未到跟前,就遠遠念動佛門法咒,舍利出泥丸,也不顧先前損耗的本命之氣,三節七彩菩提木再度一轉,帶了七彩佛蓮之威,化作一隻降魔七彩佛掌,向那獨角火蛇兇獸蓋了下去。
丹霞境內靈氣呼嘯,海潮一般洶湧而動,天際一張七彩巨佛掌,下方一頭太古獨角火蛇兇獸猙獰騰挪,另有一道太清仙光直刺兇獸頭頂。
那獨角火蛇化體此時正驅動赤炎真火破解丹霞禁制,哪裡還能抵擋太清仙光和七彩佛掌?且這獨角火蛇化體雖然強橫,然而卻是內元不足,難以支撐,難以抵擋得住這上境高人的合力一擊。
不過眼前卻還有一線生機,那蔡經和三地羅漢舍利分身兩人心口不一,互相顧忌防備,都只施展幾成實力罷了,想要留手最後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