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道人聽了那火道人的言語,鬚髮皆張,一股怒氣飆升,殺氣四射,指了那火道人,遙遙喝罵:「扎木合,你這番狗,躲了百年不見蹤跡,此刻可敢下來與道爺了結一番!」
火道人,也便是白眉道人口中的扎木合面上一沉,頓時也是一股殺氣從身上漫出,雙眼一眯,面上刀疤跳動,越發猙獰:「嘿嘿,道爺今日另有要事,顧不得與你計較,你若有暇,可來我大日宮一行,我與師尊候你大駕!」
火道人扎木合一番言語出口,身周殺氣凜冽,血氣翻湧,竟隱約聽得有厲魄嘶吼啼哭,恍若那殺人營野的之軍中統帥,哪裡像個修道之人?
「師兄,莫要與那白眉老鬼爭執,先與島主商量正事要緊!」啖魂道人嘿嘿一聲陰笑,介面道。
火道人點點頭,向著陷空島三人一拱手,指了下方白眉老祖喝道:「也好叫你這老鬼知曉,這三位道長皆是在北海小北極陷空島修行的有道全真,分是元陽島主,七星夫人,枯竹道長!」
那元陽道人又向白眉老祖點頭示意,面上還帶了淡淡笑意。
雖陷空島諸人與魔道大日宮結盟,然而白眉老祖卻不知這元陽道人三人的底細,也不好過於無禮,是以也回了一禮。
自七星夫人出現,清月道人面上便沒了顏色,她掃了上方一眼,卻沒見得那九首道人的蹤影,殺機思緒相互糾纏,心亂如麻。
再說那陷空島枯竹道人看得海面之下群妖匯聚,怕不是有百多妖道修士,眉頭一皺,臉上就顯出幾分殺氣。
他上前一步,與元陽道人低語片刻,那元陽道人點點頭。隨即枯竹道人低頭看著下方海域,雙目藍光抖盛,恍若幽冥鬼火一般。
「小北極陷空島辦事,閒散人等,即刻退去!」枯竹道人向著下方海域大喝一聲,聲音連綿悠長,震得方圓千米之內海面一陣波濤湧動,且最厲害的是那語聲之中夾帶了幾個怪異音節,恍若魔道攝魂法門,卻又更勝一籌,乃是這枯竹道人本體所具之天賦。
那些怪異音節入耳,白眉老祖這方几個修行不深的弟子都眼前一晃,生出幾分眩暈感覺,還好他們四位年輕弟子俱都有些道基,數年前還分食了天啟留在大雪山的那朵八瓣雪蓮,心頭空明更勝一般修士,這才擋住了枯竹道人話語聲中夾帶的嘯魂之音。
白眉老祖與玄明道人雖然心下震怒,卻也無法,陷空島與魔門大日宮相攜而來,實力強勁,若今日鬧翻,只怕不妙。是以他二人只是施展法門護住了身邊子弟,冷眼看著。此時此刻,這片海域之下妖物匯聚橫行,內裡不乏修行深厚的妖道修士,雖然那枯竹道長嘯魂魔音厲害,怕是還震懾不住這些桀驁不馴的妖物吧!
不想,他二人卻是大失所料。枯竹道人一番言語之後,那海面之下的妖物瞬息之間便走了七成有餘,只餘的少許修行深厚的老妖似乎不捨,然而片刻之後,也都消失無蹤了,白眉老祖道行精深,探得有幾頭修得力境的妖物雖然退去,卻未退遠,只是吊在數里之外,似乎還想渾水摸魚。
枯竹道人遠遠掃了一眼那些隱匿於數里之外的妖物,冷哼一聲,也不言語,他乃元陽師叔,與陷空島上地位尊崇,自然知曉今晚之事非同小可,還有五行宗那地仙,東海散人丹風子與淨土宗三方人馬未曾露面,所以暫時也不欲招惹事端,只是心頭髮狠,日後不將這幾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物煉做陰魂,誓不甘休。
「這陷空島好大的威名,好生霸道!」白眉老祖與玄明道人對視一眼,眼神之中俱都是震驚與擔憂,看來日後大日宮攜了這陷空島入中土,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再說那枯竹道人心頭髮狠,雖然礙於此時情形,不能上前將那幾個想要渾水摸魚的妖物挫骨揚灰。卻也壓抑不住心頭那股殺氣,當下對著那妖物隱匿之處,便是一通喋喋怪笑,此番嘯魂魔音更是全力施展,隱約見得一節扭曲盤纏的幽藍枯竹在他天靈之上顯出,幽幽旋轉,閃著一道道幽深藍光。
那幾個留下來的妖物都得了力境的修為,又遠遠躲在數里開外,是以枯竹道人的嘯魂魔音雖然厲害,卻也不能置那幾妖物與死地。只是這一片海域之下的普通魚蝦遭了魚池之難,片刻光景海面之上就浮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魚屍,層層魚屍之上,冤魂厲魄嘶嚎不已,卻是魚蝦魂魄不得超脫,被那歹毒的魔音所煉。
海風之中,冤魂之音隨了嘯魄魔音,遠遠盪出千多米,淒厲悚然。便這時,金光嗖呼而現,內中帶了檀香佛音。那幽淡嘶嚎的冤魂經了這佛光一照,登時化作道道白芒,投入輪迴去了。
「阿彌陀佛!」隨了佛光檀香,便是一聲禪唱。
這佛門功法本就剋制魔音,加之施為之人修行不在枯竹道人之下。是以嘯魂魔音在這一聲禪唱之中,也淡了去,恍如春風化萬物。
淡淡金光再閃,這海域上空便多出了兩位僧人。當先一人著了白色僧袍,閉了雙眼,左手託了一多白蓮,右手撥動念珠,身後跟了一人,也是白色僧袍,相貌煞是俊秀,英氣勃勃,背後負了一柄長刀。
「來者何人?」枯竹道人的嘯魂魔音被這僧人破去,心頭好不惱火,不過他卻知曉這僧人修行不在自己之下,隱約還要超出一線,是以他也只能暫時壓住怒氣,只是喝問對方來歷。
「貧僧淨土七苦!」那閉了雙眼的道人徐徐言道:「施主煞氣過重,若不早日放下屠刀,怕是難逃天罰!」
枯竹道人於陷空島地位尊崇,在這茫茫海域之中向來橫行慣了,何時受過這等訓誡?是以七苦僧人一番說教更是讓他怒火鑽天,喝罵道:「你這和尚好沒來由,竟來消遣你家道爺,氣煞我也!」
說話間,周身殺氣大盛,雙目之中幽藍光華四射,右手之上顯出一段幽藍竹節,在那竹節一端,流動著絲絲幽藍光華,內裡夾著點點黑光,那黑光寂滅,正是他與小北極所採的極磁玄光。其上有數葉,盡都呈幽藍之色,幽藍之中帶了點點白芒,一經搖動,便是冤魂哭嚎,顯然內裡困了無數冤魂,正是那歹毒的煉魂法器。
「你這後輩如此修行便沾染了無邊殺孽,若是被你得了大神通,那還了得!」七苦僧人面上一緊,緊接著轉身向著身後一拜:「清准許弟子擒拿這魔道妖人!」
隨著七苦僧人這一拜,他身後瞬間金光大放,將整個海面都映照成一片金光的海洋,內裡金花綻放,佛音檀香,恍若西方極樂之境。在那滿天金光之中,站了一僧人,頭頂三寸漂浮了三節青色菩提木,右手持了一片金色佛蓮,披了淡黃僧袍,周身都綻放金光。
金光漸漸收斂,那僧人一步踏出便到了七苦僧人身後,也未理會七苦僧人,只是看了那七彩雲舟:「沒曾想到在這偏僻海域之中,竟有這般高人!」
隨了那僧人言語,自七彩雲舟之內又走出一道人,身材異常高大,怕不是有九尺,相貌粗豪,左目清光,右目黑紫,光華迷離,讓人看得一眼,便深陷其中,難以挪開目光。
陷空島元陽、七星和枯竹三人見得這道人出來,都連忙上前行禮,魔門大日宮四人也隨之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雲舟下方,白眉老祖與玄明道人先前見了漫天金光中的那僧人,便猜到那定是前些年淨土宗降臨的三地羅漢舍利化身。此刻再看著雲舟之內走出的那高大道人,面上都難看異常,憑了他二人修行,竟然都估測不出那道人修行,不過卻有幾分感覺,那道人似乎已然得了地仙之道。白眉與玄明對視一眼,四目相對,盡都是憂慮,這陷空島原本就已有三個氣境大乘的高手,現在卻又多出一個得了地仙的修士道人,這等勢力,若日後同魔道席捲中原,形勢當真可怖。
再說那身材高大的道人走出雲舟之後,袍袖一拂,止了門下諸人行禮,接而定定看著數百米外那頭頂三節青菩提的僧人,雙目光華四射,半晌,方才道:「吾乃小北極陷空島極光道人,你是何人?為何擅自下界,插手我凡間之事,莫非不怕天罰怎得?」
那極光道人過了天地雙重劫,精修上清一卷洞玄經,又人劫在即,是以修行已然是地仙大乘,自然看出了那僧人的不同之處。
「貧僧乃是西方極樂伐那婆斯尊者座下小阿羅漢三地羅漢!」三地羅漢看得這極光道人修行深厚,已是地仙大乘,比自己這舍利分身也不稍差,便雙手合十向那道人遙遙一禮,接而道:「人世魔障大漲,吾等自當下界度化!」
「哼,你等上界之人,擅自下界,便難逃天罰之災,你還不自知,說甚度化魔障,當真可笑之極!」極光道人說話間,禁不住哈哈大笑,聲震長空,海水波濤洶湧,威風一時無二,端得不凡,不愧小北極陷空島極光老祖的名號。
三地羅漢面上一沉,道:「道長不明我西方極樂之奧義,當真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