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金光璀璨的靈龜殼內,天啟依舊盤膝而坐,前方不遠處正擺了那栽種了怪樹一株的陰陽一氣瓶,怪樹之頂依舊含苞緊裹。
天啟通過化身九首道人細細體悟這禁法陣勢平靜之內蘊含的玄妙,過得半晌,心頭漸漸有了些許古怪感覺。
那古怪感覺來去無蹤,天啟細細思索,卻又毫無所得,片刻之後,依舊無果,他索性就起了推算的心思。
默坐片刻,心頭顯出空冥,天啟左手捏了離印,心內運起大衍天經,右手開始緩緩掐算。隨著他大衍神演算法門運轉,這先天靈龜殼內金雲波盪,龜殼內層之上的道道褶紋透出絲絲金芒,金芒沿著那褶皺軌跡運轉,化作金雲在天啟頭頂變幻不定,正是這先天靈龜殼助了天啟推算陣勢玄奧。
半晌,天啟頭頂上空懸浮的金雲消散,他散了法門,睜開雙眼,眉頭微皺,即便有了先天靈龜殼之助,推算依舊毫無所得。
天啟推算無果,便定了心思,要下那紫光汪洋內一探。縱使兇險了幾分,卻比如今這般平靜局面要好上幾分,這份平靜雖然清寂,卻也帶了幾分難去的沉沉死氣,讓天啟心頭微微有些發慌。
九首道人得了天啟心思,心念運轉,收起了頭頂上空的金雲龜殼,這才抖身化作一團紫光火焰,衝入了下方那波光粼粼的紫色汪洋之中。
正是那:一步一世界!
便一層紫光之隔,就是兩個世界!
進入紫色汪洋卻不是原先猜想的汪洋之中,周遭紫光火熱躁動,充斥著濃烈的地脈龍火氣息,是一片廣闊的原野,生長了各種古怪的植物,顏色或紅或紫,不過盡都比較矮小。
從那死氣沉沉的紫光汪洋之上陡然轉換到如此生機勃勃的原野之中,九首道人和天啟一化身一本體,俱都忍不住心神搖曳。他二人可不同於普通的修行之士,卻都是有大修行的煉氣士,雖然破不開燭龍島這怪異古陣,卻分辨得清楚何為幻境。眼前這生機勃勃的原野乍看似乎幻境一般,讓人目眩神迷,然而沉下心思再仔細觀察感應,卻發現這廣闊原野完全便是一個真正的世界!
九首道人沉著面色,絲毫不敢大意,壓抑著心頭的震驚,從半空之中緩緩落到地表的一簇火紅草叢之中。猶豫片刻,輕輕得撫上了那一簇閃著火焰流光的草兒。
火草龍華,觸手溫潤,帶著幾分淡淡的火氣,讓九首道人身心一適,眉頭也舒展開來,心頭那震驚卻是漸漸淡了去,恍若這禁陣之內的火焰世界便是他那七星海府一般,無甚了不得,他似乎忘卻了,這古怪世界完全是陣勢之力所生,化出一真世界,這需要何等的修行,何等的境界啊!
倒是那天啟卻不曾失了神志,他透過九首道人這第二元神化身默默感應思索半晌,猛地睜開雙眼,身形一閃,腳下一動,卻從那先天靈龜殼內消失了!
等他再出現時,已然站在了九首道人身前的那片原野之中,淡灰色長袍在這火海流光中顯出幾分出塵飄逸,那及腰長髮更是隨了火光抖動,恍若切到了這世界的脈搏一般,輕微而又震撼得抖動著!
天啟長長一陣呼吸,接而便是哈哈大笑!
「難怪這陣勢如此熟悉,原來竟是大五行幻滅火元分陣!」
天啟大笑半晌,指了周遭掃視,對身後那九首道人言道:「這大五行幻滅火元分陣不知是哪位修行前輩所設,簡直有通天造化,竟然內生世界,一滅一生,自有輪轉,在這等世界之中,天數陰陽早有變化,便是上界天仙,又怎能推算及我?!」
「難怪道兄自那先天龜殼內脫身而出,卻是這等緣由!」九首道人笑道:「早便覺得這古陣可怕古怪,卻沒想到竟有這般來歷,卻是不知那設陣之人到底是何等樣人!」
「這般境界,豈是你我能料?且天時一到,自然清曉,末做此態!」天啟默然半晌,接而淡笑道:「倒是我雖萬萬不能破解此陣,卻也知曉這大陣運轉之間的些許玄奧,你我還是快些去找尋那淨土僧人,此番若不送他入輪迴,怎能幹休?」
天啟想及適才與白眉老祖相隔數丈,卻終不敢相見,心頭自然憤恨。
也是三地羅漢那舍利分身劫數到了,竟然闖入了這不知誰人佈下的大五行幻滅火元陣勢之內,再有天啟本體分身在旁窺視算計,他即便是西天羅漢分身,又怎能逃脫?
天啟雖然對此陣勢有所瞭解,然一則領悟不足,二來修行不夠,自然是破解不得,也不知曉此刻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在何處。
但他早先得了大五行幻滅的法門大綱,又在先天靈龜殼內見識了一番冰元分陣,知曉這陣勢之中該有一寶物鎮守總旗門,運轉玄奧變化。再綜合著此番燭龍島上赤火峰精魂現世一事,天啟心頭便有了幾分把握,那藏於燭龍草處的赤火峰精魂十之**便是此處陣勢的陣眼寶物!
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雖斷然不懂大五行幻滅陣勢,然其得了黑水峰的牽引,憑藉著水火雙峰之間的牽引聯絡,十之**也會找到陣眼旗門處,既然如此,此番先循著法門去那陣眼埋伏等候便是了,定然等得到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
天啟心頭定了這般心思,也不遲疑,當下便推算陣勢變化,尋那陣勢之眼所在。先前有言,他雖破不得陣,但這些年除去修行,便一直在參悟大五行幻滅陣勢,要找出這陣勢旗門陣眼卻也不難。
推演半晌,天啟心頭便有了些眉目,哈哈一笑,腳下一動,便在數里開外,身後隨了一團紫色火光,正是九首道人。
此番天啟在這燭龍島大陣之中,不懼怕他人推算窺視,沒了顧忌,自先天靈龜殼內脫出身形,好不暢快!
天啟先始也不運轉神行法門,只是憑了那強悍之極的肉身力量賓士,他潛心修行數年,天地戰魂法門已臻第二重大乘,肉身力量更是強悍,往往腳下一動,便是數里開外。如此賓士一段,心頭所憋之氣漸漸散了去,天啟嗖呼止了身形,在那廣闊原野上站定了,便是一陣哈哈大笑!
九首道人乃天啟化身,自然知曉天啟心頭憋屈,也未前去打擾,只是跟隨身側,默默看了不語。
半晌,天啟方才止了大笑,轉身回來,面上又恢復了先前淡然,微微一笑:「道兄好生準備,此番前去,定要收了那老禿舍利!」
「我修行不足,無法破陣,恐怕需得行路趕到這片原野之中的火元最盛處方能轉換旗門,道兄跟了我便是!」天啟言罷,腳下便施展了神行法門,一晃便沒了蹤影。
九首道人與天啟心神相連,自不擔心丟失,化了火光跟隨上去。
這片原野異常廣闊,天啟以神行之法行了片刻,怕不是已然走出了數千裡之外,周遭卻依舊無甚大變化,依舊是火草雜叢,茫茫無際。只是在那茫茫曠野之中多了許多怪異獸類,各自小心謹慎行獵,遠遠盯了天啟,內裡謹慎之中帶著凌厲殺機!
天啟只想轉換旗門,卻不願招惹麻煩,自然不去招惹那些不知陣勢之內的古怪異獸。然而那些異獸秉承燭龍島陣勢之中的火元而生,皆順合了陣勢之中的那股滅道之意,性情暴躁且殺機騰騰,皆盯視著從原野之上飛速竄梭而過的天啟,若非他速度實在快得驚人,只怕早被那些各異種類的獸類纏上了。
然而隨著天啟與九首道人二人行進到那茫茫荒原深處,周遭的走獸越來越多,甚至多了種那可飛行與空中的翼龍獸,頭顱尖細,頂生一目,削瘦的身軀達丈許,雙翼張開幾達七丈的巨大身軀上滿是火焰流轉,速度極快,一個眨眼便滑開千米開外。成群結隊從空中竄過,**撕裂空氣的劇烈嘯音。
便是這樣一群體型高達丈許的火鳥翼龍,鋪張開數丈許的巨大雙翼,從高空呼嘯而至,撕裂空氣的高速攜帶著灼熱的火光襲捲而來,直直向著天啟衝去。
遠近地面之上的一片火紅荒草皆被那席捲而來的風勢壓倒,接而轟然一聲燃燒起來,化作了團團紫色火光。便在那紫色火光的環繞之中,十多頭生了翼龍獸已至,頭顱之頂那碩大的獨目通紅,坼裂得大嘴張開,發出一**無聲得衝擊波,攜帶著紫光火焰,撞向了正抬頭張望的天啟。
天啟周身繚繞火光,雙目之中的閃爍著點點紅芒,卻是那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暴戾兇猛隱隱舞弄爪牙,想要衝撞上去,以肉身相抗搏弄一番。
然而天啟也自知此時不能放縱這股並不陌生的暴戾衝動,他一經發覺,心內便運淨土心經平復心境,終究還是忍住了那股與這群火鳥翼龍肉身相搏的強烈衝動,右手捏了法印,低喝道:「收!」
頓時,一道金光自身後那團九首所化的火光之內飛出,在他身前盤旋飛舞,瞬息便化作一蓬高達十多丈的金霧,內裡卻是那先天靈龜殼。
雖然天啟未以元氣重新祭煉這龜靈聖母留下的先天靈龜殼,然而以他修行卻也能激發這靈龜殼發揮些許功效法門。只見得那先天靈龜殼被天啟祭出,接而化做十多丈高低,微微一收,便將遠近火光盡都納入其中。
再一收,那十多頭火翼龍便盡皆衝了進去。
天啟法門一收,右手虛託,那化作十多丈高低的靈龜殼便回縮成尺許大小,金光閃耀,懸浮在天啟右手之上尺許。
「這些蠢鳥兒,憑白來送了性命,此刻只怕已做了那怪樹的肥料!」天啟託了那靈龜殼,雙目開合間散著淡淡寒光,看著自遠方席捲而來的一股黑潮,他天眼看得清楚,正是這些火翼龍兒,且地面之上還有一批高大走獸也自衝襲而來,飛禽走獸,成了一片鋪天蓋地的狂潮,恍若一片連綿烏雲從天邊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