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刺啦一聲,卻是一點尖銳之極的辛金厲芒從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的前胸亮起,那光點一經亮起,瞬息便成了尺許大小,接而一道劍光竄出,辛金劍光化作一柄小劍,從中化出了刁莫道人的模樣。
刁莫道人自飛劍脫離,也不多眼,面上帶了幾分猙獰,捏了劍訣,全力催發,那金色小劍嗖呼便帶著一道細細的光尾向三地羅漢舍利分身斬了過去,只留得一點淡白色的光影,小劍已然到了三地羅漢分身之前尺許。
此番攻擊雖然不復先前那般威勢,卻更是兇險。
三地羅漢舍利分身在連續兩番打擊之下,周身金液流淌,早已受了重創,雙目發紅,面色猙獰,也再顧不得那赤火峰精魂,七彩佛蓮馬上散了周邊彩芒,嗖呼竄入他那額頭天靈之內,又化為七彩舍利光。卻是這三地羅漢舍利分身不顧傷勢,再度以佛蓮密法催化分身,身形一抖,化做丈六金身,周身彩芒,右手持了一柄碩大芭蕉葉,狠狠向前方那點辛金劍光掃去。
刁莫道人自然不懼,大笑著驅動劍訣,與那金身相鬥起來。
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施展秘法化作的丈六金身雖然端得強悍,然到底受了重創在先,又兼且心神早亂,數十個回合之後,便被刁莫道人那採辛金之氣煉製而成的飛劍斬在脊背之上,堪堪將半個身子斷了去半截。
「著!」刁莫道人面上一喜,當下雙手一搓,一團早已備好的乙木神雷對著三地羅漢舍利分身的那殘軀便轟了出去,只炸得五行混亂,金光火海青木水波泥流,縱橫八方。
「卑鄙小人,死都不與你甘休!」自那滾滾亂流之中,炸雷般轟響了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的巨大聲音。接而那亂流之中轟然炸響,三節青色菩提木自內裡猛然竄出,周邊還裹著一道七彩佛光,卻是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爆去分體,化成三節菩提木混合了那七彩佛蓮葉發動了最後一擊。
刁莫道人自開始便小心防範著這三地羅漢舍利分身的拼死掙扎,然而他卻依舊防備不得那七彩光芒包裹的三節青木菩提。
三節青色菩提木與那辛金飛劍一觸,便是一陣彩光湧動,七彩佛蓮乃西方極樂之物,縱然此刻無人支使,也不比那辛金飛劍稍差,七彩佛光流動之間,已然將那四射辛金厲氣的飛劍緩緩拉扯一旁,自然,那七彩佛蓮葉也隨之顯出原形,懸於那飛劍左右,散出絲絲彩光撕扯著那飛劍。
而內裡那三節青色菩提木卻飛射而出,到了刁莫道人身前不遠,轟然爆了開來!
那三節青色菩提木乃是三地羅漢舍利分身的法力凝聚精華,此刻一經爆開,周邊數十丈內都成了一片金光海洋,靈氣瘋狂肆虐,可怕之極。
到了此刻還迷糊不清的無華僧人當下便被那肆虐靈氣佛光撕成了碎片,散做金光,化了開去。可憐這虔誠修行的淨土僧人,至死都不清楚那變故之因,不曉得黑水峰為何忽然失了控制,竟襲了那三地羅漢的舍利分身。這般因果此處暫且不提,總之這無華僧人死得不明不白,化做一縷冤魂投入輪迴中去了。
再說那刁莫道人,本要去收那游離懸浮的赤火峰精魂,卻也不想冒著受創之險而沾染三地羅漢分身的自爆一擊,是以當下施展法門,護住周身,只開了天眼注意那赤火峰精魂的去向,儘管如此,因著距離那羅漢舍利分身自爆之處過於近了,面上依舊有些狼狽。
自始至終都未曾出手的丹風道人,只在那包容了寶物的碩大氣泡之外圍靜靜站著,眉頭微皺,不時掃視著那碩大氣泡之外,卻是察覺了幾分不對。
此時此刻,三地羅漢自爆,佛光肆虐,將那赤火峰精魂和同樣無主的黑水峰衝擊開去,向著周遭飛開。
丹風道人剛欲阻截,卻看得一點金光自爆炸中心向外竄去,他修行驚人,天眼一掃,便發現那竟是一顆金舍利。
「不好,那舍利分身要逃!」丹風道人當下便知,先前那迅猛自爆攻擊都是假象罷了,不過是為得掩飾舍利出逃。
「哪容得那賊禿走脫!」刁莫道人也自察覺,心頭大怒,一聲大喝回應,接而身形入了劍光,追擊而上,出得了這藏寶氣泡。
這當兒,異變忽起。
那一點舍利剛剛飛出氣泡,便被一團深紫火光捲走,那深紫火光之內,獸影閃動,爆出一股猙獰兇猛的氣勢。追擊而上的刁莫道人還未反應過來,那火光一卷一收,接而便消失去了,做了一道火焰融入周邊這火海漿池,竟然沒顯出半分痕跡,內裡那兇獸氣息竟也隱匿得乾淨。
刁莫道人被人在眼前搶走那三地羅漢分身的殘留舍利,自然暴怒,天眼展開,四處掃視,卻只見一片火焰岩漿,哪裡有半點異處?
曉得此處有變而跟出來的丹風道人自然也匆匆瞥得那忽然爆出的火焰獸影,他細細琢磨思索,忽而眉頭越發皺起道:「適才那火焰獸影怕是北海七星海府的九首道人!」
「管他何人,今日若不擒了他,你我顏面何存!」刁莫道人天眼掃視不得,越發焦躁。
「刁道兄不知,據傳,那九首道人便是出身燭龍島,自然有隱匿行蹤的特殊法門,加之那道人修行不弱,若他刻意隱匿,怕是難尋了!」丹風道人苦笑,接而面上大變:「不好,我等出來的急,尚未收取裡面的寶物,怕是調虎離山!」
兩人恍然察覺,只是他二人剛返身進得氣泡之內,便察覺一道黑光閃出氣泡,接而外圍傳來一陣滾滾大笑:「哈哈,多謝兩位贈寶!」
那聲音略顯年輕,正是乘機輕鬆取走內裡寶物的天啟,此番不僅去了三地羅漢舍利分身那禍害,更是得了寶物,他自然暢快,不禁大笑出聲。
刁莫道人銜尾追去,待得追出氣泡,便覺周邊一如往常,火焰蒸騰,岩漿流動,哪裡還有那人氣息?
依舊落個毫無所獲。
丹風道人卻未隨同刁莫道人追出,只是面上大變,看了適才那天啟遁去之所,細細閉目感應,面上神情劇烈變幻,久久難平,顯然心頭大變。
再說那刁莫道人,早便得了地仙修行,於四明山掌一小洞天,無人敢違,何曾受過這等鳥氣?心頭大怒,此番再被人算計去了寶物,竹籃打水一場空,更是面色煞白,鬍鬚翻飛,雙目赤紅,揚劍指了周遭罵道:「何人鬼鬼祟祟,快些出來,我——」
刁莫道人一口氣憋住,面上更是煞白,緩過氣來,接著又是一通好罵。
然而,得了便宜的九首道人與天啟自知非那兩位地仙的敵手,哪肯露面?任由那刁莫道人咒罵,兩人只是各自依了各自法門隱藏蹤跡。
天啟心意與九首道人相通,都不做聲,收攝氣息,隱匿蹤跡自是不提。
天啟心頭本有意將那受了些傷勢的刁莫道人也引出殺了去,反正這些中土道門中人得了蔡經真人道令,都以他做賊寇,他也不必客氣手軟。不過天啟卻又顧忌那丹風道人,終於還是決定先且不理會那人,讓這陣勢困他些時日,磨了氣勢,再作打算。
那刁莫道人叫罵半晌,卻無人回應,周遭只是岩漿焰流。他心頭那無名業火越發竄了起來,當下咬牙切齒道:「今日定不與你等甘休,氣煞我也!」
說話間,刁莫道人執了手中那柄短小金劍,一捏劍訣,劍光便漲,那金劍也成了三尺長劍模樣,辛金厲氣刺人生寒,鋒銳無匹。
刁莫道人捏了劍訣,仗劍布罡,嬰兒般大小的道體元胎衝出天靈寶竅,雙眼圓睜,手上也執了辛金之氣所煉氣劍,隨了本體舞動起來。
一時間,周遭漿流湧動如潮,卻是受了仙靈氣流轉變化之影響,更有絲絲銳利之極的辛金劍氣自那道體元胎而四射,然大多辛金劍氣卻是內斂待發,金光越發充足。
不過幾個呼吸的光景,刁莫道人頭頂之上懸浮的道體元胎手上利劍已然成了一團金光,內裡劍氣縱橫。
刁莫道人吐氣開聲,道體元胎也捏了法門,那辛金之氣所凝光團猛然便向四處爆開,內裡一絲絲鋼針般劍氣也隨之四散,威力浩大。想來這道人竟是存了全面攻擊這漿池周遭的心思,要藉機尋出天啟二人蹤跡。
便這當兒,聽得一聲大喝:「道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