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道人得了那冷英言語,心頭便安定下來,略微唏噓,話鋒一轉道:「我這兩日得了訊息,那妖孽生母這幾日逃出宗門,卻是為了見她那孩兒,且所行之目的正是丹霞山,依我所見,此番丹霞真人約戰魔道大日老祖,那妖孽必定會出現此處!」
蔡元得了這訊息,眉頭一皺:「此事事關重大,我需得問個明白,這訊息你從何人口中得知?」
「天離老祖乃我師祖!」靈根道人道。
「若是天離前輩所言,那此事定然不虛了,我自會告知老祖宗,早作打算,乘了機會將那妖孽擒拿了!」蔡元言道此處,轉向靈根道人:「你且先下去休息,若是此番得擒妖孽,定然算你一功!」
靈根道人行過謝禮,接而道:「天離師祖著我聯絡那妖孽生母,並將此事轉告大雪山一脈,好照應那妖孽生母,我知道此事師祖有錯,不應當以小節壞大義,是以未從命,至今都未曾相告兩方,卻將妖孽生母所留下的宗門暗記毀了去,此事可還妥當?!」
「自然!」蔡元笑道:「果然是年輕俊傑,考慮事情著實周詳,日後得了我丹霞老祖的指點,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靈根得了誇獎,心頭得意,接而笑道:「差些忘了另外一事,那妖孽兄長靈光道人一直跟隨東崑崙前輩在外遊歷,此番定然也會來此處,前輩要多加註意才是,或許也能有所收穫!」
「此番當真多虧有你明白事理,我等定然多加註意,今日時候不早,你這便回去吧!」蔡元得了這重要訊息,著急向丹霞祖師回稟,當下便要送靈根離開,向著門外喊了一聲:「蔡化!」
蔡化一直在門外等候,此時聽著蔡元叫他,馬上便走了進來,垂詢吩咐。
蔡元正要開口,忽得停了下來,半晌,才忽得看了身旁冷英一眼,接而吩咐道:「你帶這位靈根小友便去後院廂房休息,若是照顧不好小友,定不輕饒,記著去大雪山玉德掌教處知會一聲,記住說得清楚些,免得玉德掌教掛心!」蔡元在‘清楚些’三字上加大音調,蔡化自然明白,不能讓大雪山諸人曉得此事。
靈根道人生性聰慧,一聽蔡元此語,便明白他怕自己走漏了風聲,所以今晚才要他換地而居,變相軟禁。他眉宇微微一皺,也不說話,躬身行禮,接而隨蔡化走了出去。
等靈根行出庭院,蔡元拱手向冷英道人答謝:「適才還多虧道友傳音提醒,否則放這靈根回去,難保他反覆,若他通知了那大衍宗妖孽生母,此番大好機會就浪費了!」
「大當家的不必客氣,我看那靈根道人心思玲瓏,似乎也不會到處亂說,但他與大雪山幾人住在一起,難免走漏風聲,若被大雪山那玉德道人窺得蛛絲馬跡,怕是不好。道友也知道,那大雪山縹緲宮一脈同大衍宗向來交好,此番於這妖孽一事又都是態度怪異,聽聞那妖孽與大雪山縹緲宮可是血親,若是知道此事,必定會相幫那妖孽母子秘密相見,或許便能將我等瞞了過去,不能不防!」
「正是此理!」蔡元點頭:「道友適才所言之事,我記在心裡,明日當了天下正邪兩道之面,一定幫道友要回那孩兒便是,道友但且放心便是,有你五行宗祖師與我族中老祖共同出面討要,諒他陷空島也不敢不給!」
那冷英道人大喜,連連答謝。
「如此,我這便去求見老祖,老祖異常掛念此事,大意不得!」蔡元起身道。
「自然,自然!」冷英道人起身稽首:「明日五行宗必定相助你丹霞蔡家,一來為天下蒼生計,而來也為我等這份感恩心思!」
言罷,兩人便散了去,蔡元獨自到了丹霞秘境出口處,焚香求見蔡經,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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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東海之外,九首道人安然度了天雷火劫,當下未曾休養,便急急向著海府趕回,務要及時趕去中土,參與正邪約戰,明裡因由自然是相幫陷空島極光道人,其實卻不然,尋機會謀算那蔡經才是他的心思。
這話先且不提,這九首道人也是時運不濟,剛偕了七星夫人和枯竹道人遁了千米,便被一片沖天水柱攔截了下來,他收起遁光向下一看,竟然是那古怪章群。
只見下方方圓千米的一片海域之中,盡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巨章,怕不是有百尾之多,且最讓九首道人心悸的是此番那巨章群中有一尾紫色巨章,周身散著強烈的元氣波動,與周邊那百尾巨章相比,恍若皓月熒火之別。
七星夫人與枯竹道人二人看著腳下那巨章群,也是面色大變,以他二人修行自然感覺不到那洶湧元氣。
然而七星夫人在陷空島地位崇高,對海外密辛也頗有了解,曾聽聞過東海之外有玉京島,周遭巨章守護,連地仙之尊都不敢輕涉,無人得知那玉京島上有何隱秘。
「這巨章群不在海外玉京山,卻怎得在此?」七星夫人甚是震驚。
枯竹道人本體乃是東海之底的幽魂竹修行而成,未得妖道之前就已存活了甚長歲月,對那東海巨章瞭解猶在九首和七星二人之上,見得如此多巨章巡遊此處,一眼便看到那紫色巨章,心下駭然:「大是不妙,那深紫巨章乃是章王,神通可怕!」
如此危急關頭,九首道人心頭幾轉,便有了主意,當下喝道:「夫人,你隨了枯竹先行出發,我脫身之後,自會尋去中土丹霞山!」
七星夫人平素對九首道人千依百順,此刻一聽卻是猶豫了。
「猶豫怎得,你二人在此處不過為我累贅,你放心走便是,莫非還怕我脫身不得?」九首道人也不驚慌,哈哈大笑:「走!」
隨了那一聲大喝,九首道人向著額頭一指,點出清光一道,一點金星自天靈寶竅內飛出,正是先天靈龜殼,那先天靈龜殼得了一點上清仙光催動,迎風就長,瞬息已然成了百多丈,恍若穹廬,扣於這一片黑壓壓的巨章頭頂,射出了金光道道,海下群章被這先天靈龜殼的威勢一逼,竟忽而安靜了一瞬。
七星夫人和枯竹道人看九首道人如此威勢,心頭稍安。
「姑爺所言不差,你我在此只能拖累與他,不若早些離開!」枯竹道人急道:「到時,姑爺一人,要打要逃,都是不難!」
七星夫人一咬牙,隨了枯竹道人轉身遁去。
九首道人本以為巨章群不會任由那兩人遁走,已做好打算掩護那二人脫身,不想下方巨章之群見得七星夫人那二人脫走,卻並不在意,只是依舊圍攏於一處,拱衛在深紫巨章王周邊。
「這章王不簡單,我等先會一會,再走不遲!」天啟在先天靈龜殼內看得清楚,知道那深紫巨章王有元氣修行,而且似乎比火蟒還要強上一線。
九首點頭,也不言語,左手法決,右手清光,催動了那先天靈龜殼向下罩去,靈龜殼得了上清法門催發,更添威勢,散出一蓬金星,在海面衍射開去,瞬息便籠罩了方圓百多丈的海面。
九首道人見那巨章並不躲避,依舊拱衛了中央章王環視不動,他心頭一喜,當下右手一點,大喝道:「收!」
那深紫巨章王搖頭擺尾,散出一道低沉音階,周遭章群得了吩咐,便在那方圓數百丈的海域之內遊動開來,近百條巨章,進退之間各有規矩分寸,互不相觸,而那巨章王則仰首看著上空那巨大靈龜殼,憤怒嘶吼。
百條巨章在那海面之上游動穿梭,各帶了元氣,便彷彿百道元氣所制的令箭旗門在海面演化,瞬息之間,一股絕大寂滅之意自海面之上竄飛而出,將上空金色光點掃得空空蕩蕩,,便是那先天靈龜殼也被那巨章合力生出的氣勢頂得劇烈晃動起來。
九首道人大吃一驚,擔心先天靈龜殼有失,一伸手召回那蓬金光,先天靈龜殼受了牽引,只化作一點金光飛入天靈寶竅之內。
他定睛一看海面之上巨章的遊動軌跡,不禁面上一變,心頭卻是生出天啟那震驚之音:原來這陣勢是以活物為旗門走位,當真前所未聞,前所未聞,我參悟那大五行幻滅陣,常與旗門轉換處有所惑,此番所得可借鑑一番,陣勢推演定能再有所進!
「兀那賊子,快快將先天靈龜殼還了回來,還能留你魂魄,否則便以大陣化將你本元也化了去!」一股神念波動滾滾而來,席捲周遭數里海面。
隨了那強橫的神念波動,深紫巨章王忽然飛出海面,搖頭擺尾,碩大的腦袋一陣扭曲變化,竟然幻化做人頭模樣,一個五丈許的碩大人頭,周遭伸出數條觸角,上下翻飛,形狀詭異之極。
那章王化了人首模樣,並未繼續幻化身子,也不等九首道人做出回應,便當空飛來,一條油滑紫黑觸手橫空而舞,已然到了九首眼前,破空之聲這才響起。
「好蠻橫的怪物!」九首道人素來便是那蠻橫之人,殺人劫掠肆意妄為,此刻卻碰到一個越發蠻橫之怪,心頭生出股怪異感覺。
九首道人見得來勢兇猛,不敢大意,便側身讓了開去,左手虛空一按,吐氣開聲,接連打出五道掌心雷,雷罡大盛,還帶了幾分九天雷罡氣息,卻是借了先前收取的天劫雷火之氣。
那掌心雷,虛空劈出,便是丈許的紫紅電芒,咔咔作響,尋常妖物只怕捱上一下便難逃個死字,不想今遭這巨章王卻是毫不躲避,一條觸手橫掃,幾條觸角回收聚攏,巨大的頭顱發出一陣刺耳笑聲。
啪啪雷光,打在那觸手之上,直打得那觸手吱吱作響,然而那巨章卻不甚在意,反倒多出幾分兇性,碩大的腦袋一擺,一道深紫色的芒氣自頭顱向四周觸手蔓延開去,接而那巨章合體衝撞過來,觸手包加,似乎要將九首道人拉扯其中,擠個粉碎。
九首看著巨章王如此能耐,哪裡敢讓它纏上身?當下一擺身子,一股紫紅陽火噴薄而出,一隻九首七星玄龜自陽火中化作十多丈身軀,且還在迅速變大,正是九首道人的妖身原型。
巨章王見得九首玄龜變化體型,嘶吼一聲,身形也隨之長大,頃刻變成了百來丈的一個頭顱,周遭觸手盡皆百多丈長短,揮舞之間,空氣被掃出一道道白芒。
九首顯出妖身,也不畏懼,合身撲了上去,與那巨章王廝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