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這當兒,白眉道人的本體忽然動了,卻是撲向了呆立一旁的金昊道人,原來白眉出手攻擊刁莫,為得卻是這金昊道人。
刁莫怎能如白眉所願?辛金劍氣瞬間大盛,以飛劍開路,便要逼迫開白眉道體元胎,去救那金昊道人。
只是那道體元胎卻未躲避,而是身子一撲,合了玄光精雲珠與那飛劍硬生生得撞了上。融了道體元胎,玄光精元珠威力何止大了一倍,剎那間就生出一條三丈許長,米許寬的森然白練,內裡泛著點點幽藍,那晶流白練乃是白眉採集的雪山寒脈凝結,此刻一下爆發出來,自然厲害非常。
白眉道人此舉顯然超出刁莫的猜測,拼命一搏加上玄光精元珠,此擊只是較地仙一擊稍弱,豈能大意視之?
刁莫一時大意,御使的飛劍竟然被森然晶流困在其中,載浮載沉,逃脫不得。
他心頭大怒,左手捏印,猛地一聲低喝,額頭天靈之上道體元胎光影一閃,卻是也運轉了道體元胎,
轟然一聲大響,白眉道人的道體元胎已然被那飛劍之威刺得倒跌而回,嬰兒般的虛影身子上多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口,前後穿透,滲出點點銳利金光,將道體元胎之上的傷口腐蝕擴大,玄光精元珠也跌落在地,然而,這道體元胎的拼命一搏,卻是擋住了刁莫道人一剎那,這一剎那之間,白眉道人的本體也將那金昊道人抓在手上,回到了朱雲靈三人之前。
「雲琅孩兒,今日看老祖為你父女報此仇怨!」白眉道人大喝一聲,七竅流血,卻是因為道體元胎受了重創,然而他卻絲毫不理會,只將金昊道人抓在左手,右手狠狠一拍,就將那金昊道人拍成了一團冰塊,接而又補上一掌,金昊道人連人帶元神都未能逃脫,終究落了個身亡的下場。
白眉老祖將那金昊道人一掌拍死,自己七竅之內已經是鮮血噴飛,道體元胎竄入天靈寶竅,面色瞬間便蒼老了數十年,滿面死氣。
玉德道人與朱雲靈諸人都被這眨眼之間的變故驚呆了,此時看得老祖如此模樣,都是上前拜倒在白眉身旁哭泣不已,曉得老祖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雲琅更是尖叫一聲,接而撲了上去,將老祖身子抱在懷中,哭泣道:「老祖,老祖,你萬萬不要丟下琅兒啊,琅兒還有幾個劍決不懂,未向您老人家請教!」
白眉老祖面上欣慰,低聲道:「雲琅孩兒,你終究還是原諒了老祖,是麼?」
雲琅連連點頭,泣不成聲。
這雲爽玉臺之上各派高人也都被瞬息變故驚呆了,個個木立當場。
過得半晌,大日宮大日道人走上前來,看著倒在雲琅懷中的白眉老祖,目光復雜,言道:「六王爺,你是條漢子,扎木雷服了,當年居庸關上我帶兵殺你全家,今遭在這兒給你賠罪了!」
言罷,大日老祖向著白眉道人深深一躬,卻是行了大禮。
「你這元蒙餘孽,那大仇我今生是報不得了,只有留待來世!」白眉老祖一陣大笑,咳出幾口鮮血,看著大日道人喝道:「有一事,你得應我,我這雲琅孩兒生來命苦,日後你若讓她受半點委屈,我便是作了厲鬼,也不放過你扎木雷!」
「雲琅是我扎木雷的徒兒,日後我定然不能叫她受半點委屈!」大日道人拍了拍胸口回應道。
「你這元蒙餘孽雖罪惡滔天,卻也是重守信諾之輩!」白眉道人狀極歡暢,只是面色越發不好,白色鬍鬚早盡都成了血紅色,他回頭看著玉德道人,顫顫將玄光精元珠遞給他:「你這便帶了他幾人回山,百年之內,不得出山,這天下黑白不分,正邪不明,混人耳目,我大雪山弟子怎能行走於世?」
玉德道人面色悽苦,接過了大雪山的鎮山之寶,點頭應是。
白眉道人放心得笑了笑,最後這才握住了朱雲靈的手:「雲靈我兒,老祖這便走了,世間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與那孩兒——」
或許是因著迴光返照之故,白眉道人忽然察覺靈臺異常清明,他看著朱雲靈,心神之中便顯出幾分模糊幻象。
白眉道人面色大變,拉了朱雲靈的手,斷斷續續道:「雲靈我兒,答應老祖一事,千萬莫要輕生,萬萬要活下去啊!」
朱雲靈抬起頭看了看雲爽玉臺之上的各路修行人士,卻是緊咬嘴唇,面色慘然。
「答應老祖,答應老祖啊!」白眉道人接連道,接而重重噴出一口鮮血,仰天道:「天道不仁,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言罷,一道靈光自白眉老祖天靈一閃,接而,白眉老祖身子就僵了去,雙目圓睜,怒視蒼天。
大雪山諸人皆是大拗,然玉德乃是大雪山掌教道人,自不能亂了陣腳,收拾心情,將老祖遺體抱起,向著玉臺周遭點頭行禮,漠然道:「自今日起,我大雪山閉山百年,天下之事,與我等再無干系!」
玉臺之上,各宗之人都面色不好,他等與大雪山都交情不淺,更有不少得過老祖提點,此番在這丹霞山,受地仙之威震懾,他等只能眼睜睜得看著白眉老祖死於眼前,他等心頭怎能好過?那東崑崙的玄明道人與老祖最是交厚,卻也顧忌著宗門基業,未能挺身而出,此刻白眉老祖已去,縱然悔恨也是無用的了,他開了開口卻滿口苦澀,什麼都說不出,只能閉了雙眼,默默道:天道不仁!
而玉德道人也不等他人回應,卻是當先便去了,雲空道人諸人皆隨了在他身後而去,那風玉道人雙目通紅,即便走在路上,還不時回頭看著玉臺,目光之中帶著幾分綠油油的獸性和癲狂,看得場中之人皆不自在。
一行人走到朱雲靈與雲琅身側,玉德道人停頓腳步:「你三人可與我一起回山?」
雲琅看看玉德道人,又看看大日老祖,卻是搖頭。
朱雲靈此番違了門規逃出山門,又為山門惹出事端,心頭早存了其他念頭,也未點頭,靈光道人見母親如此,自然也不會跟玉德幾人回去。
玉德道人看了三人半晌,久久才道了一聲:「你等務必小心,否則老祖便白白培上了這條性命!」
言罷,玉德嘆息一聲,也行了開去,雲空道人與朱雲靈兄妹情深,卻也知道難以改變雲靈心頭想法,叮囑了幾句,便跟上玉德道人,向山門行去。
看著那幾人就此離去,丹霞山大當家蔡元面上難看,嘆了口氣,接而沉聲道:「接引弟子,送大雪山縹緲宮各位道友!」
待得大雪山諸人出了山門遠去,五行宗的冷英道人悄然一瞥,看到朱雲靈與雲琅靈光那三人依舊在玉臺正中,都望著山門,沒有防備,她心頭暗自思索,今番此事自然不能善了,且日後要想再抓那妖女,怕就是千難萬難。那妖女留下就是禍害,何不今日就撕破這張臉皮,索性先將她殺了去,至於其他事情,自有老祖抵擋!
此念一生,冷英道人手上便悄然扣了一道乙木神雷符,正是刁莫祖師賜下保命的仙符,威力極大,便是修得了中樞竅境的高人捱上一下,也難逃一個死字。
冷英道人不知,她這惡念一生,便是數百條人命魂飛魄散,宗門千多年基業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