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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世緣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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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飛劍墨彩在半空鬥得片刻,忽然墨彩光芒一閃,卻是落入黑木林內消失不見,隨之一點墨光自林內竄出。

白色劍光緊追而來,當追到被烈焰陣所焚燒的空地之後,卻忽然沒了墨彩的蹤影,不知那詭秘墨彩光華隱藏何處。

重瞳陸敬修知那躲在暗處之人不僅修行精深,且看他滅殺蔡經前後行蹤不定氣息隱秘,更是擅長幻陣隱藏法門,此刻或許正在林外修士中隱藏了蹤跡。

他去了劍光,顯出身形,面色陰沉,雙目之內迷霧消減,重瞳便是一轉。正當他要施展重瞳之術向周遭探查一番,忽然聽得林地外傳入幾聲驚呼呼叫,內里正有清月道人的驚呼。陸敬修對這新收的女兒清月甚是著緊,心頭一緊,便駕了劍光,瞬息遁出林地,到了先前林外那修士聚集的空地之中。

這當兒,大日老祖已然自內行出,正站於魔道眾人之前,手上持了紅色烈焰幡,面上微微顯得蒼白,卻是拼鬥消耗過大。他看著倒地不起的陷空島幾人,卻也不敢上前援救,面上神色變幻,卻是驚懼震撼。心頭暗暗道,還好黑木林中有那神秘人足以對抗那道人,否則以那道人修行,只怕將此處魔門子弟全滅也不過舉手之間。至於陷空島幾人,雙方本無甚交情,倒也不至於要為他等賠上諾大風險。

在中央那空地之上,清月道人手持了黑鐵木劍,面色古怪,微微張了口,雙瞳放大,看著前方地上躺著的那七星夫人,此時七星夫人天靈碎裂,周身焦黑,纏繞著一絲絲電光,不時炸響,卻是死在了清月道人的黑鐵木劍之下。

原來適才重瞳陸敬修剛遁入林中,清月道人便回過神來,看著地上那九首道人,怨氣殺機奔騰,也不言語,一劍便向著九首天靈刺下。

此時九首道人身受重創,絲毫動彈不得,而內裡天啟大是顧忌重瞳仙翁,擔心此刻出手會被黑木林內的陸敬修發現自己蹤跡,也是不敢相救。只得眼睜睜得看著黑鐵木劍刺來,自己護好九首的七星命竅,到得此時,九首的天靈與妖嬰都是顧不得了。

便在這時,七星夫人看得自家夫君危急,驚惶焦急,竟爆發出一股潛力,受了重創的身子自地上彈射起來,速度極快,恍若未曾受傷,剎那間就擋在了九首道人身前,等到得九首道人身前,她體內忽然爆發出來的那股力氣也消失了去,身子當下軟倒,被清月道人那一劍刺在天靈之上。那黑鐵木劍經了陸敬修一番調運,雖內裡禁制依舊未曾全破,卻也威力大增,一劍刺落,內裡雷罡便沿著劍身爆發出來,瞬息侵入七星夫人天靈寶竅,強烈雷罡電光一經入內,便將七星夫人受創萎靡的道體元胎化作飛灰。

可憐七星夫人連一句話都未來得及與九首道人相說,甚至連最後一眼都未看到九首,便落了個玉殞香銷的下場。

九首道人與七星夫人數百年的夫妻情分,此刻親眼見到七星為他而魂飛魄散,日後便是人鬼疏途,他怎能不悲?當下不禁嚎啕,吃力得挪動身軀,想要將七星夫人抱在懷中,也不理會持了黑鐵木劍在旁的清月道人。

清月道人怎知如此變故?當下也不禁驚撥出口,被七星夫人之行震懾,持劍在手,竟生出幾分猶豫。

便在這時,重瞳仙翁陸敬修出了黑木林,走到清月身邊,一看便知適才之事。

九首道人嚎啕半晌,心頭卻是越發清明靈動,心生靈光一道,元神便透穿輪迴,竟然看得了這樁緣法的前世今生,雙目迷離。

一剎那,便是三世,九首道人雙目恢復清明,抬頭看了那心生猶豫的清月道人,目光中竟帶了幾分飄然與外的意味,道:「三世之前我為人身,你二人是妖體,為我妻妾,今生我修妖道,你二人得人身;三世前你迫她害她,終為她殺,今生你遭她所迫,卻也一劍送她入輪迴,罷了,罷了,都是因果緣法,人力怎可扭轉?」

清月道人本還猶豫,一聽九首道人這套緣法言語,當下便是大怒,道:「我管你甚因果緣法,你二人辱我,今日受死便是!」

說話間,清月道人一揚黑劍,便向九首道人頭顱斬去。

「因果緣法早註定,你今日怎能殺得了我?」九首道人卻是不加躲閃,哈哈大笑,面色悲苦而且張狂。

伴在清月道人身側的重瞳陸敬修道行精深,自然也看出了清月這份因果緣法,他關心清月道人日後求道之路,自然不想她再去沾染太多不必要的因果,當下便想阻止清月道人,只是他還未動手,便見得修士群中猛然閃過一道墨彩光華,瞬息之間就到了九首道人身邊,將九首道人、極光道人和已死去的七星夫人三人一卷,便接而成了一點墨彩光芒向遠方遁去,速度快絕,眨眼即至,嗖忽而去。

重瞳仙翁一經看得墨彩現,當下雙目重瞳一轉,便看破了那墨彩的前行軌跡,噴出一口飛劍,化了白光也隨之去了,正擋在那墨彩前行之路上。這一經攔截,那墨彩便是一滯,重瞳仙翁當下便追趕上來,指著那墨彩光芒喝道:「不管你是何人,今番也不能任你如此離去?」

說話間,卻是打出一點清光,正是太清仙光,同是太清仙光,經由重瞳陸敬修施展出來,威力比蔡經所施何止強了十倍?只見那一點清光化而為三,三點清光又化三道清光溪流,接而那溪流一蕩,各化出三道清流,合了三三應九的天地虛數,正是太清門下的密法,三清化。

那墨彩知曉陸敬修的厲害,知道難敵,不敢被這九條清光流溪纏上,當下自墨彩之中飛出一物,卻是一幅畫卷,那畫卷凌空舒展開來,畫卷之上的墨彩一抖,景緻便恍若活了過來。

接而畫卷墨光大作,恍若可以籠罩天際蒼穹,將周遭數里方圓盡都罩在其中。

重瞳仙翁雖然可先行躲開去,奈何他擔心清月被困,卻是沒有躲避,向清月回返,剛到清月身側,就見周邊墨彩湧動,恍若狂潮一般將周遭萬物淹沒。轉眼間,周遭景緻就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遠近裡散著幾座峰頭,翠草青木,石泉山溪,一派清新,哪裡還是那低沉憋悶的黑木林?

重瞳仙翁面上一沉,道:「這畫卷竟然化了幻陣!」

落入這山水幻陣之間的正邪修士眾多,此刻看得重瞳仙翁在此處,正道修士自然都趕了上來,他等雖然還不知重瞳來歷,然而這道人能在轉瞬之間重創兩位地仙,又豈是凡人?定然是上界天仙般人物。

重瞳陸敬修被這幻陣圖所困,心頭正惱火,掃得眾修士一眼也不理會,只是對身邊清月道:「莫慌,看我破這幻陣!」

說話間,陸敬修自身上取出一卷竹簡,五寸許長短的竹簡色澤發黃,正面書了《太公兵法》四個大篆。

取出那竹簡,陸敬修向著竹簡恭敬一拜,接而舉了竹簡在胸前,道:「開!」

枯黃竹簡經了陸敬修催發,當下便翻了開來,從內裡飄出點點光影,光影一離開竹簡,便漲了開來,成了字形當空衡作一排,乃是大篆,曰:

「夫道、德、仁、義、禮,五者一體也。道者:人之所蹈,使萬物不知其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萬物各德其所欲。仁者:人之所親,有慈慧惻隱之心,以遂其生成。義者:人之所宜,賞善罰惡,以立功立事。禮者:人之所履,夙興夜寐,以**倫之序。」

字元光影剛剛成型,周遭那青山綠水便破碎開來,恍若鏡子碎裂,青山崩塌,飛瀑倒流,接而分甭離析,散作了漫天墨彩光影。

等周遭那狂潮般墨彩氣息散了去,幻境已破,周遭又是黑木成林,陰雲滾滾,寒風如刀,上百個大篆光影虛空而列。

陸敬修舉起竹簡,再遙空一拜,那數百橫空大篆便倒卷而回,入得那《太公兵法》內裡。

他收起竹簡,旋即重瞳一轉向周遭掃視,哪裡還有適才那修士的蹤影?只餘得一幅畫軸躺在地上,半遮半掩。

重瞳上前將那畫軸拿在手中,展開一看,只見畫卷之上寥寥數筆白描,就勾勒出一幅秀麗山水圖,青山綠水飛瀑流泉,筆法淡雅而清新,意境悠遠,端得是不可多得的好畫。此刻畫紙之上顯出條條裂紋,卻是適才《太公兵法》那仙門寶物破去畫軸幻陣時將這幻陣之本的畫軸破成了如此模樣。

畫軸下方並無落款題詞,只留有一印章,陸敬修仔細一看,內書石子長三字,正是作者名號。

「石子長!」陸敬修將那畫卷合攏拿在手中,皺眉自語,心頭卻是驚濤駭浪,這石子長是何方修士,此番我得祖師相助,以真身下界,雖然不曾全力施為,然而卻又怎是人間修士可以抵擋?這人竟然能擋我飛劍,還有如此幻陣神通,以畫成境,端得了不得,比普通天仙境還要強上許多,莫非這人也是天仙下界不成?且看他法門,雖然化了墨彩仙光,然而卻是我太清一脈的道法無疑,這人到底是誰?

「石子長?」清月道人聽得陸敬修自語,眉頭一皺道:「爹爹,你怎會提起這人名號?爹爹或許不知,說起來這人與爹爹還有幾分關係!」

「哦?莫非你知曉此人?」陸敬修一聽,當下便是一怔:「爹爹我與此人素不相識,怎會有關聯在內?你且與我道來!」

「爹爹東晉就已飛昇上境,而這石子長卻是宋初大家,丹青聖手!」清月笑道:「爹爹自然不識此人。」

陸敬修皺眉道:「那我又怎會與他有關聯?」

「這石子長曾有一畫,喚作虎溪三笑圖,內有三人與廬山虎溪之畔大笑,其中一人便是爹爹!」清月笑道:「如此,這人是不是與爹爹有些關係?」

清月此言一齣,陸敬修當下就變了臉色:「廬山虎溪?畫中另外兩人卻是何人?」

清月看陸敬修面色嚴肅,不敢輕忽,接而道:「除去爹爹,另兩人是淨土宗的慧遠祖師和陸放翁居士!」

重瞳陸敬修似乎早猜到如此結果,面色漸漸緩和下來,只是目光卻越發迷離幻化,過得半晌,才道:「這石子長大不簡單,他出生時,我早已飛昇五百年,當年虎溪橋畔,只有我三人在場,再無旁人,他又怎能得知當年之事?而且今日事事透著古怪,這鄧木山黑木林我早些年曾到過數十次,每遭進得黑木林深處,都有氣息古怪的猛獸前來滋擾襲擊,為何今日林內烈焰滾滾,卻也未見半點怪獸蹤跡?那黑木林內有幻陣,今日我追那人,入得林中深處相鬥,卻未見幻陣發動,當真古怪之極,恍若這處黑木林盡都為那石子長所控制一般,且這人還精修我太清一脈的道法,此人當真深不可測!」

「爹爹,」清月道人一愣,卻是轉而問道:「莫非那虎溪三笑圖所畫真有其事?卻不是那丹青畫客杜撰而來?」

陸敬修略微沉默,轉身望著那漫天烏雲籠罩下的森森黑木林,開口道:「橋跨虎溪,三教三源流,三人三笑語;蓮開僧舍,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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